谢征是被身下那过分柔软的锦被硌醒的
不对,不是硌
是陷
陷在一片暖烘烘、沉甸甸的织物里,鼻尖萦绕着清浅的、像是被炭火烘暖过的梅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药草气
他突然猛的就睁开了眼睛,瞳孔在瞬间缩紧,身体却沉的像灌了铅,身体的每一处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尤其是左胸下方
他每一次呼吸都扯着那处钝痛,提醒着他崇州城外那场冰冷的血战和贯穿身体的箭伤
可他,居然没死
他没死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大半
他的目光开始如鹰隼般扫过身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屋子,陈设却不算繁复,许是主人家就喜欢这样的装修饰扮,但每一样东西……
都透着不动声色的“贵”
就好比此刻,谢征身下的是兖州城容锦坊的柔软绒羽的棉被,触手生温
而他头顶的,虽是素色但织工却极其细密的鲛纱帐
房间里不远处的黄花梨木圆桌上,摆着一套甜白釉的茶具,釉色温润如玉,即便是此刻没点灯略显昏暗的室内也流传着淡淡的光
对面窗子是敞着的,可瞧见外边是精巧的园林景致,覆着还未化的积雪,廊下挂着几盏暖黄的灯笼
已是入夜时分了
可这是哪?
这绝不是普通富户之家
谢征连连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他额角因为胸口处的伤被牵扯,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闷哼了一声,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
崇州那一战,那一箭是实打实冲着他心口来的,若非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了侧身子,此刻怕早已是雪地里一具硬邦邦的尸首
可陪同他这些年出生入死的兵将,却是……
他闭上眼,齿关咬的咯咯作响,血腥气仿佛还堵在喉咙里
不能袭爵的武安侯,没有实权的傀儡,被舅舅魏严像条狗一样养在身边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在西北挣出一条血路,掌了兵,立了威,结果呢?
崇州一战,三万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像是掉进了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意外”,全埋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
真是……苦了他们
就差一点,他就能带着他们回家了!
门外骤然传来极轻点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的小丫鬟侧身进来,手里捧着一盏烛台
看清床上自家小姐捡回来的男人已经醒来,她微微颔首,礼数尽全
属于婢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小眉“公子您醒啦?好歹没辜负我们家小姐一片好心。我们家小姐说了,若您醒来,若有意言谢,奴婢方可带您过去”
谢征抬眼望去,他看着眼前的婢女,微微顿了顿
半响,他这才开口
谢征“你们家,小姐?”
小眉“是的。这里是蓟州城云家,我们家小姐是云家的当家人,云礼”
云……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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