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报传来

十月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明德中学的教学楼，三楼走廊的公告栏前早早就围得水泄不通，比课间操集合的队伍还要拥挤。月考成绩刚贴上去不过十分钟，红底黑字的榜单前就攒满了初三的学生，有人踮着脚扒着前面人的肩膀，有人攥着笔在手心划着自己的名字，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混着风吹动纸张的哗啦声，把原本安静的走廊闹得热气腾腾。

黄月生挤在人群后面，心里像揣了只蹦跶的兔子，连额角被挤出来的薄汗都顾不上擦。他个子不算矮，却架不住前面几个高个子男生堵着视线，只能把胳膊架在身侧，一点点扒开挡在前面的人，嘴里小声说着“让让，麻烦让让”。指尖触到别人的校服袖子，胳膊肘偶尔被撞一下，他也全然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黏在公告栏最中间那栏——初三（3）班的成绩单上。

他的英语向来是拖后腿的科目，从初一到初二，永远在及格线边缘徘徊，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能考个九十出头就谢天谢地，完形填空更是重灾区，二十道题能错上一半，有时候连题干里的关键词都认不全。这次月考前，苏清媛拉着他刷了整整一个月的题，他心里其实没底，只想着能比上次的一百零五分多考个几分就好，可脚步还是诚实地往公告栏冲，连早读课偷偷背的英语单词，此刻都在脑子里乱晃。

好不容易扒到人群前排，黄月生的目光快速扫过成绩单上的名字，从第一名的苏清媛往下滑，落在自己的名字上时，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生怕是自己看走了眼，视线再落回去，那串数字清晰得晃眼——英语，128分。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黄月生的手指下意识地戳在成绩单上自己的分数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数了三遍，一百二十八，比上次的一百零五整整进步了二十三份。再往下看完形填空的扣分处，只扣了四分，也就是说，二十道题只错了两道。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从脚底涌到头顶，让他的脸颊发烫，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漫天的星星，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他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图书馆时光，每天放学后，苏清媛都会抱着厚厚的习题册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等他，他的错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用红笔写的批注，难记的短语她会用荧光笔标出来，易错的语法点她会拆成简单的句子讲，甚至连完形填空中常考的连词搭配，她都特意整理了一张小纸条，让他贴在笔盒里。

那些原本枯燥的英文字母，因为她温柔的声音和耐心的讲解，突然就变得没那么难了。他想起自己背单词背到犯困时，苏清媛会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硬糖，想起自己做错题被自己蠢笑时，她会跟着一起笑，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想起她讲题时，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连指尖划过习题册的动作，都温柔得不像话。

黄月生小心翼翼地把成绩单从公告栏上撕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校服口袋里，手指攥着纸边，能感受到纸张的褶皱。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雀跃，转身扒开人群就往图书馆跑，脚步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路过教室门口时，撞到了迎面走来的班长，他连道歉都带着笑意，班长看着他疯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这小子，怕是考得不错”。

明德中学的图书馆在教学楼的西侧，一楼是借阅区，二楼是自习区，此刻正是放学时间，自习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哗啦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黄月生跑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位置，苏清媛正坐在那里，低头整理着错题本。

她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和肩膀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她的手指捏着一支红色的水笔，正低头在错题本上写着什么，眉头微微蹙着，神情认真，连黄月生跑过来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黄月生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她的桌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成绩单“咚”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里藏不住的激动和雀跃，连尾音都带着点颤抖：“清媛，你看！我英语进步了！”

苏清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眼时，眉头还微微蹙着，可当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成绩单上，看到那串醒目的128分时，眉头瞬间舒展开，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嘴角也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伸手拿起成绩单，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分数，又看了看旁边的完形填空扣分，抬眼看向黄月生时，眼神里满是欣慰：“我就说你可以的，你看，这一个月的错题本没白整理吧？之前总错的连词搭配，这次全对了。”

她的声音温柔，像秋日里的微风，拂过黄月生的心头，让他原本就激动的心情，更添了几分暖意。他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的感激翻涌着，脱口而出：“都是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天天陪着我刷题，给我讲题，我肯定还是考一百零几分。”

说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是普通的原木色，边缘被磨得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反复摩挲过。他捏着盒子的手指微微有些紧张，耳朵也悄悄红了，把盒子递到苏清媛面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点不好意思：“这是给你的谢礼，我自己刻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苏清媛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木盒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木质，轻轻打开。盒子里放着一枚木质书签，也是原木色的，书签的一端刻着一个小小的篮球，线条不算特别流畅，却看得出来刻得很用心，另一端刻着几朵小小的樱花，花瓣的纹路浅浅的，精致又可爱。篮球是黄月生最爱的东西，樱花是苏清媛喜欢的，他记在心里，偷偷刻了这枚书签。

苏清媛的指尖轻轻拂过书签上的刻纹，心里暖暖的，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就在这时，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哟，黄月生，你这是开窍了啊！”

张磊背着书包从旁边路过，原本是想过来找苏清媛问一道数学题，结果刚好看到这一幕，凑过来扒着桌子看了看盒子里的书签，笑着调侃：“这书签刻得可以啊，比你上次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狐狸强多了！我记得你上次刻狐狸，耳朵都刻歪了，还被我笑了好几天。”

说起上次刻的狐狸，黄月生的脸更红了，瞪了张磊一眼，伸手想推他：“你少瞎说，那是我第一次刻，练练手而已。”

张磊笑着躲开来，冲苏清媛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的样子。苏清媛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小心翼翼地把书签拿出来，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那本笔记本的封皮上，正好印着几朵樱花，和书签上的樱花相映成趣。她抬眼看向黄月生，眼神温柔，声音轻轻的，却格外清晰：“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月生。”

黄月生听到她的话，心里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欢喜，嘴角扬得更高了，连眼睛里都盛满了笑意。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苏清媛的发梢，落在黄月生的校服上，落在那枚木质书签上，暖融融的，像极了上个月运动会那天的夕阳。那天运动会，黄月生参加八百米跑，跑到最后一圈时崴了脚，苏清媛扶着他慢慢走在跑道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红色的跑道上，和此刻的阳光一样，温柔又美好。

自习区里依旧安静，翻书的声音轻轻的，黄月生看着苏清媛温柔的眉眼，心里暗暗想着，下次月考，一定要考得更好，不让她的辛苦白费。苏清媛低头把笔记本收好，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鼓励：“下次继续加油，我相信你还能进步。”

“嗯！”黄月生用力点头，声音坚定，“下次我肯定考一百三以上！”

张磊在旁边凑趣：“可以啊黄月生，有志气！等你考到一百三，可得请我和清媛吃雪糕！”

“吃就吃，没问题！”黄月生笑着答应，伸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