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绘本助音

周二的英语课，阳光格外明媚，透过玻璃窗洒在教室里，照得每个人的脸颊都暖暖的。可这份温暖，却丝毫没有驱散黄月生心底的紧张和不安。

这节课，英语老师要抽查上周末背诵的英语单词，一共二十个，都是基础词汇，也是苏清媛特意陪着他背了很久的单词。黄月生明明在家背得滚瓜烂熟，明明跟着苏清媛的绘本，记住了每一个单词的拼写和发音，可一想到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背诵，他就忍不住紧张，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攥着英语课本，指尖都泛了白，眼神死死盯着课本上的单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生怕自己一紧张，就全都忘了。

孙贝戒坐在他的旁边，察觉到他的紧张，悄悄凑过来，小声安慰：“月哥，别紧张，你都背得那么熟了，肯定能背下来的，加油！”

黄月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却丝毫没有减少。他太想做好了，太想证明自己，太想不让苏清媛失望，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紧张。

“黄月生，你来背诵一下这二十个单词。”英语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目光坚定地落在了黄月生的身上。

一瞬间，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教室里的喧闹，瞬间平息下来，只剩下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能被所有人听见。

黄月生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背诵，可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单词，此刻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全都消失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母，又立刻停住了，发音混乱，拼写也记错了。越是紧张，越是想不起来；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紧张，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

全班同学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有人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有人露出了惋惜的神色，还有人悄悄议论着，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黄月生的耳朵里，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就说他肯定背不下来，装什么努力。”

“就是，也就只能跟着苏清媛装装样子，实际上，还是个不爱学习的摆烂王。”

“好不容易有点进步，居然还是不行，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那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了黄月生的心底。他的头，埋得越来越低，耳根烫得快要滴血，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英语课本的书页，心里的紧张和不安，彻底变成了挫败感和自卑。

他明明很努力了，明明很认真地背诵了，明明不想再被人嘲笑，可为什么，还是做不好？

英语老师看着他支支吾吾、手足无措的模样，眼里的期许，慢慢变成了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黄月生，你到底有没有用心背单词？全班就你一个人不会背诵，你不觉得丢人吗？”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黄月生的心理防线。

“放学後留下来，把这二十个单词，每个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英语老师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下次再抽查，要是还背不下来，就抄二十遍，直到你背会为止。”

“是……”黄月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英语老师的眼睛，更不敢看斜后桌的苏清媛。他怕看到她眼里的失望，怕看到她眼里的惋惜，那种目光，比同学们的嘲讽，更让他难以承受。

“坐下吧。”

黄月生慢吞吞地坐下，身子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和自卑，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死死憋在喉咙里，不敢让人看见。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苏清媛？是不是永远都只能做那个被人嘲笑的摆烂王？

这一节课，黄月生什么都没听进去。老师讲的语法知识，同学的打闹声，窗外的风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他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些嘲讽的话语，全都是自己支支吾吾的模样，全都是心底的自卑和挫败。

终于，放学铃声响起了。

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有的结伴回家，有的拿着试卷去问老师，有的说说笑笑，唯有黄月生，依旧坐在座位上，像一尊僵硬的雕塑。他没有动，依旧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低落的气息。

孙贝戒一直守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他看着黄月生低落的模样，心里满是手足无措，只能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偶尔小心翼翼地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怕说错话，更让他难过。

“月哥，别难过了，英语这东西本来就难记，记错了也没关系，我们今晚再好好背，肯定能背会的。”孙贝戒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帮你抄单词吧？你专心背诵就行。”

“不用。”黄月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挫败，“我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是我自己没用，背不会单词，怪不得别人。”

他的语气，太过绝望，太过自卑，孙贝戒看着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陪着他，手里攥着纸巾，随时准备递给她。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慢慢走到了他的身边。

黄月生的身体，微微一顿，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是苏清媛。

苏清媛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和英语绘本，慢慢走到黄月生的身边，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他。她看着他低落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满是心疼。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他的紧张，他的努力，他的窘迫，还有那些同学的嘲讽。她知道，黄月生不是不用心，只是太紧张，只是英语基础太差，只是太想证明自己。

苏清媛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他心底的荒芜：“黄月生，别难过了，我知道你很努力，我知道你背会了，只是太紧张了，没关系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黄月生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他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样子有些狼狈，却眼神里，满是自卑和愧疚：“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明明背得很熟，可一紧张，就全都忘了……”

“我没有失望。”苏清媛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绘本，递到他的面前，“你看，这个给你。”

黄月生的目光，落在了那本绘本上。绘本的封面，是一只可爱的白色小兔子，上面写着工整的英文标题，纸张已经泛黄，边角也有些磨损，看得出来，已经被人珍藏了很久。

“这是什么？”黄月生的声音，依旧沙哑，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我小时候的启蒙绘本，是外公从美国寄来的限量版。”苏清媛看着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舒缓，“里面的单词，都是最基础的，每个单词旁边，都配着对应的图画，还有我小时候亲手标注的音标和简单例句。配着图画背单词，会轻松很多，也不容易忘记。”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我小时候，英语也很差，记不住单词，发音也不标准，就是靠着这本绘本，一点点积累，一点点进步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以后，我每天放学，都陪你背半个小时单词，我们一点点来，不着急，你肯定能学好英语的。”

黄月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绘本，指尖拂过泛黄的纸张，拂过那些鲜艳的图画，拂过那些娟秀的音标标注，心里暖暖的，眼眶又一次泛红了。

这份心意，太过珍贵，太过温柔，让他心底的自卑和挫败，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翻开绘本，一页一页地看着，里面的图画色彩鲜艳，每个单词都配着对应的图案，比如“apple”旁边，画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rabbit”旁边，画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那些枯燥的英语单词，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变得容易记住起来。

“你看，这个‘apple’，旁边画着苹果，你只要记住这个图画，就能记住单词的拼写和发音，跟着我读，/ˈæpl/……”苏清媛坐在他的身边，凑得很近，声音温温柔柔的，发音格外标准，每一个音节，都读得清清楚楚。

黄月生看着图画，跟着她的声音，一点点朗读起来。虽然还是有些磕磕绊绊，发音也不够标准，却比刚才自信了很多，也认真了很多。他一遍又一遍地读，一遍又一遍地记，眼里的自卑，渐渐变成了求知欲，眼里的挫败，渐渐变成了坚定。

绘本里的单词不多，都是基础词汇，他很快就记住了大半。看着自己的进步，黄月生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自己不是没用，只是需要时间，只是需要坚持，只是需要，有苏清媛在身边。

两人坐在教室里，一起背了半个小时的单词，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直到窗外的星光，渐渐亮起。

苏清媛收拾好绘本，看着黄月生，眼里满是期许：“好了，今天就背到这里吧，你回去把这些单词再好好复习一遍，明天我再陪你背新的。英语学习，需要积累，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我相信你，肯定能学好的。”

“嗯，谢谢你。”黄月生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感激，“我一定会好好背的，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相信你。”苏清媛笑着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星光璀璨，晚风温柔。苏清媛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神悠远，忽然开口，语气轻轻的：“我以后想出国读大学，国外的计算机专业很厉害，我想去学学，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想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了黄月生的心底。

他的心跳，瞬间变得剧烈起来，像是要冲出胸膛。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苏清媛温柔的侧脸，眼神里满是坚定，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我肯定能考上国外的大学，我陪着你，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一起去追求你喜欢的东西，一辈子都陪着你。”

苏清媛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啊，那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出国，一起奔赴属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