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沈清辞会求之不得。毕竟,从冷宫回到皇宫,就意味着重获新生。
可她,竟然拒绝了?
萧景渊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目光紧紧锁着沈清辞,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
那是一种身处绝境,却依旧不卑不亢的坦荡。
“你可知,拒绝朕的后果?”萧景渊的声音冷了几分,帝王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沈清辞却仿佛毫无所觉,她微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罪臣自知身负重罪,能得陛下赏赐锦被炭火,已是天大的恩典。不敢再奢求其他。”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没有忤逆帝王的威严,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萧景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再强求。
他是帝王,从不屑于逼迫一个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来人。”萧景渊扬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总管太监李德全立刻躬身走了进来,恭敬地应道:“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赏冷宫沈氏锦被两床,炭火一盆,每日膳食按五品官阶供应。另外,再赏她一支狼毫笔,一方端砚,一叠宣纸,一罐江南贡墨。”萧景渊沉声道。
李德全心中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这位沈掌印被打入冷宫,满宫上下谁不避之唯恐不及?陛下今日不仅亲自来看她,还赏赐了这么多东西,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啊。
“奴才遵旨。”李德全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
萧景渊再次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是朕给你的机会。好好把握。”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冷宫,龙袍的衣角在寒风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沈清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冰冷。
机会?
她的机会,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而是自己争来的。
萧景渊走后不久,李德全就带着人送来了赏赐。
崭新的锦被,烧得正旺的炭火,热气腾腾的精致膳食,还有那套文房四宝,瞬间让这破败的冷宫多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随行的小太监们手脚麻利地铺好锦被,添上炭火,又将膳食摆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他们可不像那个麻脸宫女一样有眼无珠。
陛下亲自驾临,又赏赐了这么多东西,这沈掌印,怕是很快就要翻身了。
“沈掌印,您慢用。奴才们就在门外候着,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可以叫我们。”李德全恭敬地说道,语气里满是讨好。
沈清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李德全识趣地带着人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冷宫的门给关上了。
一时间,冷宫里只剩下沈清辞一人。
她走到火盆边,伸出手烤了烤火,感受着那久违的暖意。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那套文房四宝上。
江南贡墨的墨香清冽醇厚,比原主藏着的那罐墨块不知好上多少倍。
沈清辞没有动那些膳食,而是走到桌前,拿起那支崭新的狼毫笔。
她研墨挥毫,在那张《寒梅图》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小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笔锋刚劲,力透纸背,字里行间,满是不屈的傲骨。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那幅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柳氏,萧景渊。
你们的游戏,我沈清辞,奉陪到底。
这后宫的天,该变了。
而她,沈清辞,终将以掌印女官的身份,重新站在这后宫的顶端,掌印天下,权倾朝野!
就在这时,冷宫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太监宫女,也不是帝王,而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身形纤弱,面容娇美,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意,正是原主昔日的贴身宫女,如今在尚宫局当差的小宫女,晚晴。
晚晴一进来,就看到了桌前的沈清辞,以及满室的暖意和精致的膳食。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掌印!您终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