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头歪歪扭扭地在皮肉间穿梭,她却做得格外认真,末了还顺手给史今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别说,这么收拾一番,不正眼瞧还真看不出他现在是异变种。
陆昭对着他左右打量,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转头也给自己找了身迷彩服。只是码数实在太大了。
裤脚拖到地上,她走一步踩一下,爬楼不方便不说,打起异变种来还总绊腿,好几次险些在大庭广众下露屁股!
这咋能行?她可是志向要当异变种群大姐大的!
这天,陆昭披着军大衣坐在破木箱上。
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忍下再次动用异能的冲动,攥着磨得发亮的军刺,对着那件宽大的迷彩服比划来比划去。
她想裁掉一截裤脚,就在琢磨怎么切割的时候,天台的铁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抬头望去,发现是出门找食物的史今。
他身上沾了些尘土,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向她的步履还是有些迟缓,但比刚见面时稳了很多。
他走到陆昭面前把布包递过来,本就松散的活结顿时散开,从里面咕噜噜滚出两个苹果,还有半块硬得硌牙的面包。
“嗬!”陆昭的眼睛瞬时亮了,暂时把改衣服的事抛到脑后,抓起一个苹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酸涩的汁水在口腔漫开,她含糊不清地朝史今笑了笑,露出点孩子气的雀跃。
史今看着她,浑浊的眸子里似乎也柔和了些,抬手笨拙地帮她拂掉嘴角的果渍,然后目光落在她腿边那件被电得满是小洞的迷彩服上,顿了顿,伸手捡了起来。
他拿起军刺,指尖在布料上摸索着,动作缓慢却专注。
陆昭看着他将过长的裤脚折起,沿着边缘一点点切割,弄得还怪像模像样类。
她没说话,只是啃着苹果看他低头忙活的样子。
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脖子上那道虽歪歪扭扭,却已不再渗血的缝合疤痕。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
天台安静得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异变种低嚎,却奇异地透着股安稳的味道。
他们这些被视作“怪物”的存在,如今守着这片破败的营区,逐渐将日子一天天过得像模像样起来。
史今喜欢晒太阳,日出时,陆昭会和他一起挪到有光的地方待着,日落了就回天台的帐篷里,俩人依偎着发呆、休息。
他们身上的异状似乎在慢慢收敛,活的越来越有个“人”样儿。
异变的第二个月,陆昭捡到一部收音机,经过努力,她重新听懂了人类的语言,并且还能说些简单的词汇。
为了庆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庆祝的史今,在天色近傍晚时,将一件洗得干净的红色连衣裙送到她面前。
那是件绸缎面料的裙子,流光在衣料上轻轻漾动,像揉碎的月光。
挂脖领勾勒出她纤细的颈线,恰到好处地露出肩头的弧度,再配上陆昭让手下那几个还算机灵的“小弟”从镇上的鞋店里淘来的黑色长筒靴,衬得那双腿愈发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