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几乎是跑回家的。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她换鞋的动作放轻,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沙发——空的。
厨房、餐厅也没人。
她拎着袋子,蹑手蹑脚地上楼。
经过秦筝房间时,门缝底下透出暖黄的光。
没睡。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想敲门,又停住。
说什么呢?就说“我回来了”?还是汇报泳衣已经买了,天蓝色的,很保守,符合他的要求?
莫名觉得有点傻。
她最终只是轻轻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闪身进去。
把装着泳衣的纸袋随手放在椅子上,祁星靠在门板上,松了口气。
不知怎的,竟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明明只是去买了个泳衣。
她甩甩头,把这种奇怪的情绪抛开,拿了睡衣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一天的疲惫和暑气。
祁星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布料柔软的棉质睡衣包裹住身体,带来熟悉的舒适感。
她走出浴室,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秦筝房间的门依然关着。
干什么呢?还没发现她到家了?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和秦筝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掉。
最终,她只是发了一句:我到家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祁星等了两分钟,没回复。
她撇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嗡嗡的风声里,她忍不住又看向门口。
他在干嘛?写作业?看书?还是也在看手机,只是不想回她消息?
胆子大了,不回消息,被小姑娘追也不告诉她。
弟大不中留。
惆怅。
吹干头发,祁星爬上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夜色渐深,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件黑色连体泳衣在镜子里映出的样子,一会儿是秦筝要求“发照片”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会儿又是林可笙说起“秦筝被送水”时亮晶晶的眼睛。
烦。
祁星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回复。
她咬咬牙,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只有她这边的灯光倾泻出去,秦筝的门缝底下依旧透光。
她走过去,抬手,这次没犹豫,直接敲了敲门。
“秦筝?”
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靠近。
门开了。
秦筝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用手抓过。
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笔,看样子确实在写作业。
“怎么了?”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向下,注意到她光着的脚,“怎么不穿鞋?”
祁星被他这么一问,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有点发不出来。
她梗着脖子:“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秦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是为这个。
他侧身从门后拿了双拖鞋,放在她脚边:“先穿上。”
祁星低头看了看拖鞋,又抬头瞪他:“你先说!”
秦筝叹了口气,把笔插回上衣口袋,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他们的聊天框。
最上面是她刚发的“我到家了”,下面,是大概半小时前他发的一条消息:
【秦筝】:晚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悬在那里,下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