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考试总是会被一笔带过,而最艰难的是考试前复习的毫无头绪与考试后讲试卷时的反复折磨。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收卷铃声响起的刹那,姜祈颂放下笔,望着窗外落了薄霜的梧桐枯枝长长舒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总算熬过了这段连轴转的时光。
周五傍晚最后一门英语交卷,教学楼瞬间炸开了锅,欢呼与嬉闹声冲散了多日的压抑。十二月的寒风裹着凉意,却吹不散高三学生终于迎来双休的轻快。姜祈颂裹紧外套收拾文具走出考场,刚到楼梯口就被宋亚轩拦住,少年抱着速写本,鼻尖冻得微红,眉眼弯成软乎乎的月牙,手里还晃着一张手绘的郊野地图。
宋亚轩小姜同学,考试终于结束啦,明天要不要跟我去郊外的草地那边写生?
宋亚轩那边冬天特别安静,风干净又清爽,正好放松一下,你都绷了快一个月了。
姜祈颂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又想着旧案的迷雾暂时无绪,不如趁周末彻底放空,当即点头应下。
姜祈颂好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谢谢你还记着。
宋亚轩不用谢!
宋亚轩我准备两套画具,你要是没画过,我教你,超简单的,随便涂涂都好看。
周末的清晨没有上课铃惊扰,十二月的冬阳淡而柔和,透过云层洒下浅淡的光。姜祈颂按着约定的时间到公交站与宋亚轩汇合。宋亚轩背着双肩包,装着速写板、水彩颜料和两块画板,还特意带了野餐垫、两盒温热的草莓牛奶和几片暖宝宝,一身浅蓝卫衣加厚实冲锋衣,衬得他愈发清软。
两人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抵达城郊的草地。入目是枯黄柔软的草甸,野菊早已谢去,只剩干枯花茎,一条小溪绕着草地蜿蜒,水面浮着薄冰,远处矗立着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枝桠光秃舒展,遮出大片阴影。风一吹,枯枝与草叶沙沙轻响,空气里都是清冽冷净的冬天气息。
宋亚轩就选这儿吧。
宋亚轩这里光线好还背风。你坐这儿,我教你。
姜祈颂踩在带着霜气的草坪上,微凉的草尖蹭过脚踝,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清寒涤荡干净。宋亚轩蹲在她身边,手把手教她握水彩笔的姿势,指尖轻扶着她的手腕调整角度。
宋亚轩水彩要轻一点晕开,先铺底色,再慢慢加细节,不用追求画得多像,开心就好。
他的声音软和动作轻柔,从调色到勾线,一步步耐心讲解,没有丝毫催促。
姜祈颂学着他的样子,先蘸了淡土黄色铺草地底色,笔尖沾着清水晕开,色块慢慢在画纸上晕染开来。她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索性放开手,把枯茎涂成深浅不一的褐紫,把小溪画成闪着冷光的银蓝,歪歪扭扭却满是随性。
宋亚轩坐在她身侧,低头画着远处的冬日疏林,笔触细腻流畅,偶尔抬头看姜祈颂的画,会笑着夸一句。
宋亚轩这个颜色选得好好看。
姜祈颂真的吗?那我就随便画了~
两人并肩坐在野餐垫上,冬阳落在他们的发顶、画板上,时光慢得像溪水流淌,惬意又松弛。
累了就靠在老树下歇脚,宋亚轩把温热的草莓牛奶递到她手里,两人分吃一袋软糖,听着风声与偶尔的鸟鸣,谁都不提考试与旧案,只聊天边的云、路边的枯草,聊宋亚轩学画画的趣事,聊姜祈颂小时候见过的冬景。姜祈颂咬着糖,望着空旷安静的冬野,嘴角始终扬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试卷,没有线索,没有恐惧,只有身边少年的温柔陪伴与满目清寂的冬日光景。
宋亚轩对了,我给你看我以前的画。
宋亚轩这是我去年冬天画的雪后校园,这是春天的樱花,还有上次钢琴室的速写……
旧画册里的画满满当当,从校园风景到街头巷尾,笔触从青涩到成熟,每一页都藏着少年的细腻心思。姜祈颂凑过去一起翻看,指尖轻轻拂过画纸,时不时发出赞叹。
直到翻到画册中间的一页,她的指尖忽然顿住,眼神凝在画纸上。
这是一幅傍晚的写生,底色是深蓝的暮色,天边微亮,点缀着几颗星,还带着冬日特有的薄雾。主体是巷口的大槐树,枯枝影浓重,右下角的阴影里,画着一个成年男子牵着一个小孩的身影。
男子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带了一个很大的白色logo,小孩则是蓝白相间的外套,与男子站在一起。那身形和衣物的样子,像极了姜德延和失踪多年的小屿。
她记得,最后一次见小屿的时候,他的衣服就是这个样子。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