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039：试探（1）

贺峻霖的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语塞。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了无数个质问，可在这样的眼神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

他看着姜祈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想起姜家那里传来的哭喊，想起第二天宁河的遗体被抬出来时，姜祈颂站在雪地里，脸上没有一滴眼泪，只是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贺峻霖我确实没有证据。

贺峻霖别开眼，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又抿了一口，声音有些干涩。

贺峻霖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姜祈颂不对劲？

姜祈颂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嘲讽。

姜祈颂贺峻霖，你在梧桐巷住了十几年，见过的事还少吗？姜德延打我妈打得半死的时候有人站出来说过一句公道话吗？我们姐弟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有人伸出过手吗？

姜祈颂是，你和林老师是帮助过我们，可为什么也只会劝我们忍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只会被欺负的更惨。

姜祈颂现在她死了，你们倒是想起不对劲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贺峻霖的心上。他想起那些年，姜德延的打骂声传遍了整条梧桐巷，可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得紧紧的，像姜德延那样的无赖，只要有人为他们说话，姜德延就会闹得人家鸡犬不宁。

那时候村子还没现在这样思想发达，就连报警后警察来也只能把这些当做家庭纠纷，最多把姜德延带走教育几天，可他出来后只会变本加厉，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管。

他想起自己和妈妈一起来家访的时候，宁河阿姨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在巷子里迎接他们的样子，想起她脸上强撑着的笑容，想起她偷偷塞给自己的糖。那个时候的人总是有一种守旧的固有的思维，他妈妈劝宁河忍一忍，说点好话日子就过得下去了。贺峻霖至今记得姜祈颂看他们的眼神，是绝望的愤恨的眼神。

贺峻霖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贺峻霖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祈颂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了。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地锁着贺峻霖的眼睛，像是要看穿他的心底。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祈颂你其实和严浩翔是同一类人，但你知道你们两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姜祈颂他查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会直接来质问我，但他从来都是摆在明面上。而你……

她看了看自己家的四周，冷笑着。

姜祈颂只会自己一个人去查，等到自己以为查的足够多的时候，来一招釜底抽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来试探我的混混也是你找来的对吧。

姜祈颂不过你的好朋友没有提醒你吗？当年法医尸检也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话。贺峻霖，污蔑两个字你担得起吗？

贺峻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看着姜祈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他突然明白，这个看似脆弱的女孩，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要狠厉。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刚才的凝重和严肃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放荡不羁的贺峻霖。他往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扬起笑。

贺峻霖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随口问问，干嘛这么认真？不过你确实聪明，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贺峻霖你说的那群混混确实是我让他们去的，试探而已。

姜祈颂又是试探。

姜祈颂冷哼。

姜祈颂试探出来什么了？当年的事儿警方已经有了定论，一切都合乎逻辑，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贺峻霖你说的对，当年的一切看似都那么顺理成章毫无破绽，但现在看又漏洞百出，只能说明那一定有问题。

姜祈颂看着他，眼神里的锐利没有褪去，依旧紧紧地锁着他。

姜祈颂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峻霖不干什么。

贺峻霖耸了耸肩，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两杯水上。

贺峻霖我来之前还不确定，但看你的反应我却越来越确定，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大家眼里那么简单。

贺峻霖这梧桐巷的秘密，太多了，太有意思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