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风似乎更冷了一些，姜祈颂戴着围巾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是能感觉到凉意。风卷着碎金似的叶子在巷子里打着旋儿，落进砖缝里，也落到姜祈颂的发顶。
昨天为朱志鑫办理过转学手续，但今天还有些零星的手续，朱志鑫坚持自己可以独自完成，姜祈颂也只好让他自己去，便没有和他一起。
转过一道弯，马嘉祺早早地在那里等着，只是他今天的情绪似乎并不好。
姜祈颂早上好。
马嘉祺点点头，轻声“嗯”了一嘴，没有再说什么。
姜祈颂阿祺，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今天怪怪的？
马嘉祺嗯…可能没休息好吧。
姜祈颂了然，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这样沉默着走了一路，直到快到校门口碰见了严浩翔。怎么说大家现在也是同盟的关系，姜祈颂正准备抬手和他打招呼，却被严浩翔直接视而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能感受到严浩翔瞪了她一眼。
姜祈颂？
姜祈颂他吃枪药了？
马嘉祺抿了抿嘴。
马嘉祺可能也没睡好。
姜祈颂半信半疑，她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哪里。
两个人的教室不在一起，所以就暂时分开了。来到班里后的一整天，严浩翔似乎都刻意冷落了姜祈颂，和张真源与宋亚轩说话时也不怎么理会姜祈颂，使得姜祈颂摸不着头脑又更加烦躁。
下午放学铃响过半小时，梧桐巷的夕阳正往下沉，把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橘色。
姜祈颂揣着兜里的橘子味棒棒糖，满怀心事地蹙着眉往家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咒骂声。
三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混混正把一个穿着并不算干净和整齐的男生堵在墙角，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混着少年压抑的呜咽，像极了十岁那个雪夜。
姜祈颂的脚步顿住了。
她指尖的棒棒糖刚剥开糖纸，甜味裹挟着冷风的萧瑟的橘子味漫进鼻腔，蔓延到口腔，她抬眼冷冷地扫过巷子里的一幕。混混的鞋踹在少年的膝盖上，少年疼得蜷缩起来，怀里的书包掉在地上，连带着课本散落一地。
和当年的马嘉祺一模一样。
她记得。
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擦过她的裤脚。姜祈颂只瞥了一眼，眼神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慢悠悠地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甜意漫上来压下了喉咙里那点微弱的涩。
她看着那个被欺负的少年，看着他挣扎着抬头，眼里满是哀求看向她的方向。
八年前的自己会捡起砖头冲上去，即使自己很害怕，也会把被欺负的人护在身后。
可现在的姜祈颂不会。
她只是咬着棒棒糖，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凉。
姜祈颂抬手把头上的黑色帽子往下拉了拉，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也挡住了夕阳最后一点暖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融进了巷口的阴影里，像一只沉默的兽。
她转身，脚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地往巷子里走，没有回头。身后的咒骂声和呜咽声，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而巷子另一头的老槐树底下，马嘉祺正推着自行车等她。
他亲眼看着她站在巷口，看着她冷眼看着那一幕，看着她戴上帽子转身离开，从头到尾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马嘉祺的手，缓缓攥紧了车把。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雪夜，她攥着砖头，眼神亮得像淬了火，明明怕得发抖却硬是挡在他身前说“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可现在的她，冷得像一块冰。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巷口的风越来越凉。马嘉祺看着姜祈颂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马嘉祺祈颂，这里。
他轻声开口，朝着姜祈颂挥挥手，压下了眼睛里的不解。姜祈颂快步走去，与马嘉祺并肩。
姜祈颂走吧。
马嘉祺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马嘉祺祈颂，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姜祈颂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另一边的巷子。两处恰好斜面对着，想必巷子里的事马嘉祺也看得见了。
姜祈颂轻笑。
姜祈颂阿祺，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对吗？保护别人的前提是自己安全，光凭着一腔热血没有用的。
马嘉祺你以前……
姜祈颂以前是我太小，小孩子都会有英雄主义不是吗？现在警察会管的，不需要我们管。
马嘉祺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知道这些年姜祈颂变了很多，但那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有原因的。
似乎是在给自己洗脑，他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朱志鑫的事呢？
马嘉祺那其他事呢？你有没有瞒着我的。
姜祈颂当然没有
姜祈颂几乎是一口否定。
姜祈颂能告诉你的肯定没有瞒着你。
能告诉他的……马嘉祺一下子抓到了姜祈颂话语中的问题，所以是有不能告诉他的吗？比如朱志鑫？
他打断姜祈颂。
马嘉祺朱志鑫回来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姜祈颂的身体蓦的僵了刹那，她的眼神适时地飘了出去，又很快回神抬头看向马嘉祺。
姜祈颂嗯。
马嘉祺你早就知道了？
姜祈颂是。
马嘉祺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嘉祺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愤怒。
马嘉祺为什么不告诉严浩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们不是应该一起面对的吗？
姜祈颂抬起头，看着马嘉祺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狠狠地揪着抽的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的一切都像是徒劳。
良久，她才开口。
姜祈颂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知道你和严浩翔对他当时突然离开有所怀疑，他是有秘密，但我会保护他。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翻涌着。
马嘉祺他是你最重要的人，那我呢？我算什么？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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