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昨天马嘉祺的反应，提到朱志鑫的时候他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他并不知道朱志鑫的下落。
那时候，他还觉得马嘉祺和姜祈颂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马嘉祺不知道的事姜祈颂肯定也不知道。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了。
姜祈颂不仅知道朱志鑫回来了，还和他走得这么近。近到可以一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摆弄一盆雏菊，近到可以露出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放松的笑容。
这种被隐瞒的感觉，比线索露出水面却无法捉摸透时的那种愤怒，比舅舅敖均献的死因查无音讯时的那种无力更让他难受。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同路人。是那种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同路人。
可现在他才发现，原来姜祈颂的心里还藏着这样一个角落，一个他不知道的角落，一个属于她和朱志鑫的角落。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严浩翔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也一遍遍地问着那个站在围墙上的身影。
是觉得他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觉得，朱志鑫的事和他们追查的旧案没有关系？又或者，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真正的自己人？
无数个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看着姜祈颂从把身体收了回去，朱志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姜祈颂没有躲开，反而冲着朱志鑫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朱志鑫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少年气的笑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看起来那么和谐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严浩翔觉得刺眼。
他猛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巷口走去。
枯叶的碎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细细的密密的，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原本是想去找姜祈颂的。
可现在，他不想去了。
他觉得昨天和他们一起分析线索、交互信任的自己像个笑话。
他那么笃定地相信着姜祈颂，那么笃定地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结果呢？结果姜祈颂瞒着他朱志鑫回来的消息，她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寻找朱志鑫离开的原因，她什么都知道，但她选择了隐瞒。
严浩翔的脚步越来越快，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两盆在阳光下开得正艳的雏菊，就会看到那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就会看到自己那份可笑的、一厢情愿的信任碎成一地的玻璃碴。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马嘉祺家的楼下。
马嘉祺家的窗户开着，里面传来了翻书的声音。严浩翔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心里的烦躁和憋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抬脚，重重地踹了一下楼道的铁门。
“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没过多久，马嘉祺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到站在楼下的严浩翔，愣了一下。
马嘉祺你怎么来了？
严浩翔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他看着马嘉祺那张茫然的脸，突然觉得，或许马嘉祺和他一样，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严浩翔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点冷意。
严浩翔马嘉祺，你了解姜祈颂吗？
马嘉祺有些疑惑。
马嘉祺当然。
马嘉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她。
严浩翔她救过你的命吗？你这么信任她。
严浩翔苦笑的更加痛彻。
马嘉祺摇摇头，又点了点头。他的思绪飘回那年冬天，一个身躯单薄瘦弱的小女孩义无反顾地站在他面前，他知道她很害怕，可她仍然保护着他。或许如果没有姜祈颂，那些人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比如要了人的命的事。
可是马嘉祺也不会遇见懂他的、在乎他的、陪伴他的太阳。
马嘉祺也许吧……
马嘉祺遇到她之前我一直很孤独，像茫茫大海上的一座零碎岛屿，没有渔船，甚至没有海鸥肯靠近。
马嘉祺看着天边的云聚在一起又被风吹散。
马嘉祺可她出现了。
严浩翔察觉到马嘉祺的目光闪烁，很是动情。他的心凉了又凉，即便他不知道现在告诉马嘉祺是不是好事，但终究嘴比脑子快。
严浩翔你信她，那你知道朱志鑫回来了吗？
马嘉祺愣了一瞬，满脸的不解，眉头皱了皱。
马嘉祺你说什么？
看，马嘉祺果然不知道。
原来从头到尾相信了“朋友”那句话的，只有他们。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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