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019：姜家的往事（1）

回到书店后，三人问老板借了点开水将泡面泡开，趁着空隙又讨论起来梧桐巷案子的事情。

严浩翔我表哥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亲生父亲的事，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姜祈颂什么？

姜祈颂屏住呼吸，看着严浩翔把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摊开到最新一页，是那晚他和敖子逸通过电话后，简单梳理出来的人物关系与逻辑。

严浩翔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没等一年就带着你改嫁给了姜德延对吗？

姜祈颂是，后来我八岁那年母亲捡到了七岁的阿志，就带回家当儿子了。

严浩翔你知道……姜德延借了很多高利贷吗？就在你父亲出事的三天后，他全还完了。

姜祈颂猛地钉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尘封的记忆。十二年前的事，像翻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那年她刚满六岁，还叫乔昭愿。取自“昭昭如愿”的意思。父亲母亲感情好，家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可至少吃穿是不愁的。

母亲宁河在纺纱厂上班，父亲乔让启是工厂里的货车司机，每天下班都会给她带一个新鲜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一颗糖，有时候是一个面人儿，有时候是一个竹蜻蜓……而车祸的那天早上，父亲出门前还笑着摸她的头说晚上要带她去巷口的张记杂货铺买一大兜吃的。

可她等到天黑，没等来总是笑吟吟的父亲，等来的却是工厂里的人抬着父亲冰冷的身体回来。大人们说是父亲疲劳驾驶，恰好碰上货车刹车失灵翻进了山沟里，又说货车头一天才送去检修，是修车厂老板疏忽导致。两方掰扯来去，最终这件事还是被认定为意外事故。

厂里派了姜德延来慰问，他是和父亲一起开货车的，是他最好的兄弟。平日里总爱凑在父亲身边抽烟聊天，经常来家里做客，姜祈颂也认识他的，甜甜地叫他姜叔叔。

她永远记得那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衬衫，脸上挂着难过的神情，劝说母亲节哀，还带来了一颗橘子糖哄着自己。

小小的人儿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有甜甜的糖果吃，还有妈妈一直不让自己看说是伤眼睛的动画片看，可为什么他们都在哭。

六岁的姜祈颂不明白，只知道母亲和姜叔叔嘱咐了什么。没两天姜叔叔又来了，还递过来一个信封，说里面是八万块的抚恤金。那时候的八万已经很多了，足够他们一家人生活好久好久。

母亲抱着她哭得昏天黑地，瘫在地上起不来，是姜德延忙前忙后帮着料理父亲后事，还时不时拎着米面油来看她们娘俩。

他嘴甜，会哄人，他说“嫂子放心，我会帮衬你们”，他还说“昭愿这孩子可怜，我会把她当亲闺女疼”。母亲本就脆弱，被他的贴心打动，没过一年就改嫁给了他。也是那年，母亲听了姜德延的话，把她的名字改成了姜祈颂，说“祈颂，祈颂，祈颂丰年，顺遂安泰”。

可安稳是假的，噩梦才是真的。

改嫁后的姜德延，很快露出了本性。他嗜赌成性，喝了酒输了钱就回家打人，母亲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很快连出门都难。她只能辞去纺纱厂的工作，平常帮邻居洗洗衣服做做针线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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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小心烫。

姜祈颂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差点伸进用开水泡的方便面桶里。

姜祈颂你怎么知道这些？

姜祈颂的声音发颤却强装着镇定，她指尖死死地抠着泡桌面，带来一阵钝感的疼。被开水捂热的手心里残存的余温早就散了，只剩下刺骨的凉。严浩翔看着她发白的脸，眼底多了一丝复杂的沉重。他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前推了推，递到她面前。

严浩翔我舅舅的日记里提到的。小屿失踪案一直是他的心病，三年前他们找到了新的证物，顺藤摸瓜查到姜德延当年赌债缠身，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严浩翔可奇怪的是在你父亲去世后，你母亲委托他代表你们家和工厂与修车厂谈赔偿后，一夜之间竟然将高利贷都还清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姜祈颂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嘉祺除非……不止八万块。

马嘉祺总能一语道破。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