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坦白

左航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几乎是半抱着姜舒栎，在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中疾驰。姜舒栎能感觉到左航精神的高度紧绷，他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来自后方的攻击。

按照朱志鑫的指引，他们顺利找到了西边那个早已废弃的能源中继站。入口被坍塌的金属板部分掩埋，左航用蛮力清出通道，带着姜舒栎钻了进去。

内部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左航迅速检查了四周，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守在入口附近。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姜舒栎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滑坐在地上，经历了刚才的惊险逃亡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她感到一阵虚脱。

左航转过身，在微光中看向她。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疯狂和暴戾，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有未散的余怒，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短暂的沉默后，左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目光落在姜舒栎紧紧攥着的、装着记录纸和样本管的隔离袋上。

姜舒栎点了点头，将隔离袋递给他

左航接过袋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当看到“姜舒栎为保护左航主动承受大部分冲击”那一行时，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记录纸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长时间的死寂。

左航低着头，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姜舒栎能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能感受到他精神图景内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愤怒和铺天盖地的悔恨正在疯狂冲撞。

他终于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姜舒栎，声音破碎不堪，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对自己的憎恶。他想起这五年来对她的冷漠，想起重逢后的粗暴，想起那次险些成功的强制绑定……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姜舒栎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左航低吼着打断她，一步跨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与她平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因为巨大的愧疚而僵在半空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个强大如斯的S级哨兵，此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姜舒栎的心被狠狠揪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僵在半空的手。

微凉的触感让左航浑身一颤。

姜舒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左航心中那道禁锢了五年的情感枷锁。

他猛地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但他此刻完全无法控制。

他摇着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上次他粗暴留下的细微痕迹。

他低喃着，缓缓靠近。

姜舒栎没有躲闪。她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赤红深处，她看到了五年前那个虽然冷峻却会对她流露出独有温柔的左航。

当他的唇终于再次贴上她的时，不再是冰冷和粗暴，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颤抖的、小心翼翼的温度。他轻轻地、反复地吮吸着她的唇瓣，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爱恋。

姜舒栎闭上眼，感受着这个迟来了五年的、真正意义上的吻。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是委屈，是释然，也是无法割舍的旧情在真相大白后，更加汹涌的回归。

左航尝到了她泪水的咸涩，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缠绵。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她纠缠。这个吻，仿佛要将五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带着绝望的气息和新生的希望。

废弃的中继站外，追兵的脚步声隐约可闻，危险并未远离。但在此刻，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隔阂了五年的两颗心，终于在真相与危难中，再次紧紧靠在了一起。

这是原谅，是确认，也是在这亡命之途上，彼此唯一的慰藉和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