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回应

铺了瓷砖的地面有些滑，段喻却站得很稳，定在楼梯口，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始终慢她一步的人身上。

手里的资料她还没翻开看过，想来是现代汉语语法基础知识相关的内容，前几天就从老师的课件上瞥到过，但只看了个开头。

她递给张桂源。

张桂源“给我干什么啊？”

段喻“你不是要看？”

张桂源“我不是说了等你看完再看吗？”

段喻摇摇头，并没有将手收回去，反而又向前了几分，她认真道：

段喻“我最近几天要补英语语法。”

张桂源先是一愣，笑着将那本语文语法资料收下，似乎还是不死心，他追问道：

张桂源“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张桂源“不学语文只学英语。”

段喻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段喻“没有，只是语文不太着急。”

说罢，她转身就要继续走，衣服袖口处传来拉力，段喻整个人愣在原地，她转头，皱起的眉俨然说明她的心情不怎么好。

只有不熟悉段喻的人才会认为她心情不好，而张桂源，并不是“不熟悉段喻”的那一类人。

张桂源“升了高中之后，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

委屈是积压已久的，每一次路过段喻的班级门口，每一次从老师口中听的名字，每一次看到段喻同其他人自然的交谈，这些的“每一次”，张桂源都很委屈。

段喻“因为你和我都很忙。”

这理由并不能支撑两年的空白，张桂源不接受，他也不放手。

张桂源“我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不理我。”

段喻沉默了。

面前的人大有听不到满意的答复就不放手的架势，她松了口气，只能如实回答：

段喻“因为我没有认为你在跟我打招呼。”

并不只是今天，而是之前的每一天。

刚升入高中时她其实会对张桂源摆摆手算作回应，可时间一长，她就不再认为张桂源是对自己打招呼，说是不认为，其实是自卑以及时间磋磨作祟。

短短几周的冷战都可以成为陌生人，更不用说长达两年的空白交流。

张桂源“那今天呢，”

不知道张桂源有没有接受段喻的回答，他追问起了避无可避的今天。

张桂源“今天我在跟你打招呼，你为什么装看不见？”

段喻“抱歉。”

只是抱歉？

只是抱歉就原谅段喻的话，他两年的难过就放得太轻了。

可如果只是抱歉就能可以继续和段喻一起，那张桂源又觉得一句抱歉太珍贵了。

张桂源“那下次跟你打招呼，你要回应。”

段喻抿着唇，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看起来有些勉强。

在她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失去了初中三年的特殊性，连普通朋友都不如，她笃定两人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毫无接触。

她似乎想要争取一番，可她清楚张桂源不会给她争取的机会。

张桂源“你清楚的吧，段喻，”

张桂源“你知道不答应我的话你绝对走不了的吧。”

这话太混，甚至有点强势。

可从张桂源口中说出，又太正常了。

段喻“我知道。”

从始至终，变得只有段喻的心境。

张桂源还是那个张桂源，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