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羡就带着一众家仆来四福斋里闹事。非说自己放珍珠的袋子遗落在了店里,袋子里的珠子少了一半,若是交不出那日他见到的戴着帷帽的女子,便要捉了四福斋的掌事的去衙门问话。
康宁敢问杨衙内到底寻的是哪一个?
琼奴三娘,别去。
康宁从里间走了出来,琼奴想拦着,却看到了康宁安抚的眼神。
郦娘子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回去。
“不是你,把那天桥上那个叫出来。”
康宁怎的,衙内要找的不是奴家?那是奴家误会了,或是衙内寻错了门。
杨羡就是这顶帷帽,是你,没错。
实则他并没有看到那日桥上的人是谁,只见康宁貌美,又拿着那日一样的帷帽,便一口认定了。其实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是谁就是谁。
郦娘子你究竟想怎样?
杨羡你女儿当众扒我衣裳,坏我清名。要么入我杨家大门,要么以死谢罪。但我念在一条人命的份上,决意纳她为妾。
他把那袋子里剩下的珍珠全数倒了出来。
杨羡这便是定礼。我就当娘子应下了,空口无凭,这罗裙正好做个凭证,三日后彩礼茶果我准时送到,娘子可要等着我。
说罢便扬长而去。
一时之间,郦家众人自知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难之中,乐善想要报官,奈何杨家风头正盛,权势滔天,大家都知道无人敢接状子,何况杨羡若是把罗群呈到公堂,清白必然不保,光是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乐善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安祯三姐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安祯清楚,康宁能代替大姐姐出来自然是做了准备的,只怕还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范良翰专程向柴安说了事情的原委,希望他能设法周全打消杨羡的恶念,以确保康宁不会嫁入杨家。柴安口是心非,表示除非康宁亲自来找自己,可紧接着就等在潘楼里,瞧着郦娘子带着康宁迎面走来,满心欢喜,怎料对方竟视若无睹,径直擦肩而过。
此时,在家里等待的安祯忽然想起与萧景亦的约定,着急忙慌的也跑来了潘楼。
范良翰六姨?你怎么来了?可是我娘子让你带什么话?还是三姨那边有什么要交代的?
安祯柴郎君,范郎君,我来实则也不为我家的事,我是来找萧将军的。
柴安原本亮起来的眼睛瞬间又暗了下去,随意指了个方向,说萧景亦已经在等着了,随后便离开了。
推开包厢的门,萧景亦果然已经在等着了。
安祯萧郎君,抱歉,今日我家中突遭变故,只怕这灯会……
萧景亦无妨,我听柴兄和范兄说了那杨羡的混账事,原本想参他一本,只是我又怕误了你们姐妹的名声。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安祯多谢,不过三姐姐说她想出了个法子,叫我们只管配合她就是。
萧景亦听了点点头,又有些好笑。
萧景亦只怕柴兄此刻正望眼欲穿的盼着你三姐姐去求他,哪成想你们姐妹自有破局的法子,倒是让他扑空了。
安祯也抿唇笑了笑,但一想到康宁的处境,以及眼下就在附近包厢与杨羡相处,她的笑容又淡了下去。看着安祯心情不大好,萧景亦思索片刻。
萧景亦还请六娘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安祯嗯?好,我等你。
萧景亦匆匆离去,似一阵风。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个状似莲花一样的花灯。
萧景亦送你的,虽说今日的灯会去不了,但若是这能让你开心也算是有些价值了。
安祯接过花灯,有些惊喜。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花灯,转过来,又发现花灯底下有人提笔写下了一句愿望字样的话语。
「惟愿安祯喜乐安康,心想事成」
看着那遒劲有力的字迹,安祯的鼻头有些发酸。
安祯你是怎知……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尽管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莫要流泪,可还是不争气的在眼眶里蓄满泪水。萧景亦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拭着泪水,又怕逾矩,又怕她委屈。
萧景亦怎的还哭了?是不是你不喜欢,没关系,我再去寻一些好的送你。
说罢正要起身,却被安祯拉住。
安祯不是的,不是的……我很喜欢。
可眼眶就是莫名的红了。
萧景亦坐了回去,轻轻扶着安祯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
萧景亦送你礼物自然是要用心些的。安祯,这礼物是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的,莫哭。你若是哭了,只怕我要事与愿违了。
看向萧景亦深邃的眸子,安祯的心不受控地颤了又颤,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再也无法抑制地疯狂蔓延。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