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与交易

Sans昏迷了三天，身体一直在自动修复，但修复的方式很诡异——左手的骨头完全结晶化，从指骨到肩胛，变成半透明的红色晶体，里面能看到LV系统死机的报错代码在流动。

"那是光环碎片。"绫音用无人机扫描后说，"和他的骨头融合了。现在他左手等于一个小型领域，随时可能暴走。"

"能拆吗？"野宫问。

"拆了就死。"绫音摇头，"光环现在是他的第二心脏。"

Sans醒来时，星野正趴在他床边打盹。他盯着她头顶的呆毛，脑子里LV系统重启失败，只能调出最基础的识别功能：【对象：雌性人类。关联物：沙丁鱼罐头。威胁等级：0。】

他伸手想戳那根呆毛，左手刚动，晶体发出红光，床头的铁架瞬间扭曲成麻花。

星野被吓醒，看到Sans睁眼，眼泪又掉下来："Sans！记得我吗？"

Sans看着她的脸，裂纹里流出黑血："……吃的？"

"……算了。"星野擦眼泪，"记得吃的就行。"

凯撒PMC的"治疗方案"送到时，阿拜多斯正在开会讨论要不要给Sans截肢。

"截肢能保住命。"白子说，"但他就彻底废了。"

"废了也比炸了强。"野宫揉眉心，"联邦学生会发来最后通牒，三天内不处理Sans，他们就亲自来清除。"

"老师呢？"星野问，"老师怎么说？"

"老师……"绫音的声音很轻，"老师说，这是Sans自己的因果。"

"放屁！"星野拍桌子，"Sans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变成这样的！"

"但联邦学生会看到的是，他差点杀了阿里乌斯全队。"白子说，"叙事层病毒，这是ALICE的判定。"

"什么是叙事层病毒？" Sans突然问。他躺在担架上，左手晶体还在发光，"能吃吗？"

"……不能。"

"哦。"

凯撒的特使走进来，是Dr.卡琳。她笑着递上合同："治疗方案很简单，用神圣之塔完全剥离光环，Sans会变回普通骷髅。代价是……他永远失去战斗能力，LV锁定为0。"

"那样他还能活吗？"星野问。

"能活。" Dr.卡琳说，"但会忘记所有战斗相关的记忆，包括光环，包括LV系统，包括……生存战的形态。"

"那他会记得我们吗？"

"会记得，但印象会很模糊。" Dr.卡琳说，"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醒来后只记得几个片段。"

星野看向Sans："你同意吗？"

Sans不懂"同意"是什么。他只知道，左手晶体在疼，LV系统在尖叫，脑子里Papyrus的脸越来越模糊。

"疼。"他说，"不想疼。"

"治疗就不疼了。" Dr.卡琳温柔地哄，"治疗后，你就能安稳地吃沙丁鱼罐头。"

"罐头……" Sans眼睛亮了一下，"好。"

他答应了。不是因为他懂，是因为疼得想死，但死不了。

治疗在凯撒PMC的地下设施进行。Sans被绑在手术台上，不是物理绑，是叙事层锁定——他的存在被固定在"即将被剥离光环"这个状态。

神圣之塔仿制品悬浮在头顶，白光笼罩下来。

Sans感到身体在溶解。光环从左臂被抽离，像扒皮一样疼。他惨叫，但嘴里被塞进管子，叫不出声。

Dr.卡琳在旁边记录："剥离进度30%……50%……80%……"

星野在观察室看着，指甲抠进玻璃："她撒谎了！剥离根本不止记忆！她想把Sans变成傀儡！"

"我们被拦在外面！"白子的狙击枪对准Dr.卡琳，"开枪会伤及Sans！"

"那就强行终止！"野宫要冲进去，但被电磁屏障弹回。

剥离进度99%时，Sans的梦里出现了Papyrus。

不是完整的脸，是碎片——下巴、眼眶、一排牙齿。

"Sans，"梦中的Papyrus说，"说过多少次了，要好好……"

话没说完，Papyrus的脸变成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Sans惊醒。

剥离停在99%。

"怎么回事？" Dr.卡琳拍仪器，"为什么停住了？"

Sans的左手晶体突然发光，不是红光，是白光——纯净的白，像Papyrus的围巾。

"拒绝。" Sans说，声音清楚得像另一个人，"拒绝被剥离。"

"你没有选择权！"

"有。" Sans说，"Papyrus给的。"

他忘了Papyrus是谁，但记得那个名字代表选择。

他选择不被改造。

晶体炸裂，光环碎片与骨头彻底融合。剥离程序反噬，神圣之塔仿制品爆炸，Dr.卡琳被冲击波震飞，撞在墙上昏死。

Sans从手术台坐起，左手晶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白色光环，像手环一样套在腕骨上。

"这是什么？"星野冲进来。

"……Papyrus。" Sans说，"他……不让我疼。"

他忘了那个人，但记得那个人的意志。

意志=光环=保护。

"Sans，"白子用狙击枪撑着地，"你的LV……"

"0。"他说，"但……"

他抬左手，光环发光。

领域内，所有攻击手段禁封，半径10公里。

"Sans，"他自我介绍，"GG!FELL的Sans，但……"

他想不起后半句。

"但什么？"星野问。

"但……不杀。"他说，"记不清了，但……不杀。"

这是他唯一记得的承诺。

虽然忘了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