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掌柜名叫钱多多,能在青石镇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把悦来客栈开成百年老店,自然也不是被吓大的。
他深吸一口气,肥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原本惊恐的小眼睛里瞬间迸射出商人的精明与狠辣。
“五万八千两?还要三吨葱?”钱多多气极反笑,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合,“我看你是穷疯了心窍,跑到太岁头上动土!来人啊!把这个讹诈的疯子给我打断狗腿,扔到护城河里喂王八!”
随着他一声令下,客栈大堂的屏风后瞬间冲出四个彪形大汉。
这四人统一穿着黑色的练功服,肌肉虬结,太阳穴高高鼓起,手里提着哨棒,一看就是高薪聘请的职业打手。
周围的食客纷纷后退,生怕血溅到自己昂贵的衣服上,同时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独孤讨债。
然而,独孤讨债看着这四个壮汉,眼睛却亮了。
“啧啧啧,锦缎练功服,每件造价至少三两;精钢哨棒,每根五两;看这体格,每顿饭至少要吃三斤牛肉……”独孤讨债一边摇头一边叹息,手中的算盘拨得飞快,“掌柜的,你这人力成本控制得太差了!简直是铺张浪费!”
“给我打!”钱多多怒吼。
四个大汉怒吼一声,挥舞哨棒分四个方位砸向独孤讨债。
“来得好!看我穷鬼门绝学——‘精打细算’!”
独孤讨债身形一晃,并未硬接。
硬接会磨损算盘,那是固定资产损耗,不划算。只见他脚踏“没钱买鞋”步法,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扭曲的角度,从四根哨棒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咔嚓”一声!
独孤讨债在闪避的同时,手中的算盘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敲击在左边大汉的手腕麻筋上。
“这一击,扣除你这月的全勤奖!”
大汉惨叫一声,哨棒脱手。
独孤讨债顺势一脚踢在哨棒尾端,哨棒如离弦之箭,重重撞在右边大汉的肚子上。
“这一脚,扣除你的伙食费!”
剩下两名大汉见状大惊,变招再攻。独孤讨债却不给他们机会,左手猛地一扬,几枚铜钱带着透明丝线飞射而出,瞬间缠绕住两人的脚踝。
“给我趴下!这是路面磨损费!”
他用力一扯,“扑通”两声巨响,两个壮汉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地板上,鲜血直流。
眨眼之间,悦来客栈重金聘请的四大金刚,便如死狗般躺在地上哀嚎。
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独孤讨债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一脸心痛地看着地上的大汉:
“掌柜的,你看看,这医药费、误工费、还有地板的清洗费,这不都得算在你头上吗?不会过日子啊!”
钱多多此时已经吓得面如土色,双腿打颤。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哪里是穷鬼,这分明是个披着乞丐皮的绝世高手!
独孤讨债提着算盘,一步步逼近柜台,脸上挂着人畜无害却让钱多多毛骨悚然的微笑。
“掌柜的,现在的债务,除了那五万八千两白银和三吨大葱,还要加上刚才的精神损失费、打斗劳务费,以及我这算盘的折旧费……咱们凑个整,六万两吧。”
“大……大侠饶命!”钱多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小店就是卖了也凑不出六万两啊!那根葱……那根葱是祖上糊涂啊!”
独孤讨债眉头一皱,似乎很为难:“没钱?这就难办了。我这人最讲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你没现银……”
他的目光在客栈大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后厨飘出的那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上,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这样吧,利息咱们可以谈。”独孤讨债收起那一脸凶相,变得和颜悦色,“本金先挂账。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你们店里。上房随便住,酒肉管够,就算是……利息抵扣,如何?”
钱多多一听不用掏六万两,顿时如蒙大赦,头点得像捣蒜:
“没问题!没问题!大侠您就是我的亲爹!别说住,您把这儿当家都行!小二!快!给大侠准备天字一号房!上最好的酒席!”
独孤讨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将那辆装满铜钱的板车视若珍宝地拉了进来。
“那个谁,帮我把车看好了。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掌柜的另一条腿也算进账本里。”
钱多多看着那堆散发着铜臭味的小山,欲哭无泪。
他知道,悦来客栈这回是请来了一尊送不走的瘟神。
但这只是开始。独孤讨债坐在天字一号房的太师椅上,一边啃着流油的肘子,一边翻开了那本《万界借据总纲》。
“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青石镇既然是江湖入口,欠债的人肯定不少。”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新的记录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哦?青城派的大弟子,昨晚在赌坊输了钱,借据居然也流转到了这本书里?有意思,看来今晚有餐后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