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了一个有点冲动的事情。她拿起桌上的那支普通圆珠笔，在书的封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轻轻点了一下。一个很小的蓝色圆点。她盯着那个圆点看了几秒，然后用指尖去擦。擦不掉，墨迹渗进了皮革细微的纹理里。她停了手，看着那个突兀的蓝点，心里有点后悔，又有点莫名的释然。至少，她留下了一个痕迹，在这个停滞的世界里，一个属于她的、微小的痕迹。
做完这个，她把笔放下，书也推到一边。重新看向窗外。天色似乎……又暗了一点点？不是整体变暗，而是那种层次过渡的区域，颜色好像更浓郁了。她无法精确描述，只是一种感觉。
时间感已经彻底混乱了。没有日出日落，没有钟表走动，只能靠身体的困倦和饥饿来大致划分“天”。她估算着，从清醒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四天？或者五天？记忆也有些模糊，那些重复的吃喝、观察、走动、睡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先后。
她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流依旧细细的，凉凉的。她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滴在洗手池里。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镜子里的脸似乎瘦了一点，眼眶更深了，眼神里有种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觉。她扯了扯嘴角，做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但看起来很不自然，很僵硬。她放弃了，用毛巾擦干脸。
回到客厅，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精神上的，一种深深的、想要放弃思考的疲惫。她走到沙发边，躺了下去。闭上眼睛，黑暗立刻包围过来。耳朵里是绝对的静，静到能听到自己呼吸时气流在鼻腔里的微弱哨音。
她试图放空大脑，但那些词和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深紫色的分层天空，书上的螺旋图案和手写字，远处楼宇模糊的轮廓，便利店里永恒亮着的灯，还有那个被她画上去的、小小的蓝色圆点。它们旋转，混合，没有意义，只是存在着。
就在这种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中，她听到了。
不是低鸣。是另一种声音。非常非常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嗡鸣？不，更像是某种高频振动衰减后留下的余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坏掉的收音机在调频时偶然捕捉到的信号碎片。
她立刻睁开眼睛，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声音还在，不是幻觉。它来自上方，或者四面八方？很难定位。很飘忽，时而清晰一点点，时而又完全消失，间隔毫无规律。
这声音和之前的规律低鸣完全不同，更破碎，更不确定。它不像系统运转的背景音，更像……故障？干扰？或者是某种通讯尝试？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耳朵极力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震颤。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几分钟，或者更短，然后渐渐弱下去，最终归于沉寂。世界再次被厚重的安静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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