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越想越觉得有点门道。她开始在纸上列出可能性：老旧的水管定时发出怪声，被当成某个时间点的动静；公共电视在固定时间播放特定节目，声音传遍楼道；某个住户有每天固定时间出门倒垃圾或者取报纸的习惯……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如果巧妙组合起来，也许就能编造出一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时间线。

但她很快又遇到了难题。怎么让这个误判在搜证环节被合理地发现和推翻？需要有实打实的证据，比如尸体的真实状况（虽然综艺里不可能用真尸体，但可以用道具和描述来体现），或者某个被忽略的细微物证，或者某人无意中留下的矛盾口供。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涂涂画画和反复推敲中过去了。中间开了个小会，讨论了一下上一期节目的后期剪辑方向和宣传要点。林晓薇负责的部分主要是手法揭秘那一段的辅助说明，她需要写一份简单的文档，给剪辑老师参考，标出哪些镜头和对话是关键伏笔。

午饭是在公司楼下快餐店解决的。和李婷还有另外两个同事一起，点了简单的套餐。大家边吃边聊，聊昨晚的录制，聊圈里的八卦，也聊接下来各自的案子构思。气氛挺轻松，暂时把那些烧脑的诡计放到一边。

吃完饭回去，林晓薇继续琢磨她的筒子楼时间诡计。她试着给几个嫌疑人编造更具体的背景故事和潜在动机。老教师可能和死者有陈年积怨，关于职称或者房子分配？独居老太太可能目睹过死者的什么秘密？上班族小夫妻可能和死者有经济纠纷？年轻画家……画家可以设定为死者的私生子？或者有别的更隐晦的联系？

编着编着，她发现故事线开始变得复杂，甚至有点狗血。她提醒自己，这是推理节目，不是家庭伦理剧，动机要合理，但不能过于喧宾夺主，掩盖了推理的核心。她删掉了一些过于复杂的设定，把重点拉回到诡计本身。

下午，陈哥过来问她新案子进度。她把初步想法说了说。陈哥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时间诡计可以，但执行起来要很小心，观众能不能看懂是个问题。线索埋得要浅一点，但揭晓的时候要让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不能太绕，绕晕了就没意思了。”

林晓薇点点头，记下了。“我再想想怎么把线索做得更明显，但又不那么直白。”

“还有场景，”陈哥说，“筒子楼布景，细节要到位。那种老房子的质感，墙上的小广告，堆在门口的杂物，公共水房和厕所的味道……虽然拍出来可能闻不到，但氛围要营造出来。你跟美术组那边先碰个头，说说你的要求。”

“好的。”

陈哥走后，林晓薇就去找了美术组负责场景设计的同事。对方是个有点艺术家气质的年轻男人，听了她的描述，很感兴趣，立刻拿出平板开始画草图，问她楼梯是木头的还是水泥的，每家每户的门是什么样式，楼道里有没有窗户，采光怎么样。林晓薇一边回答，一边觉得自己对那个想象中的筒子楼越来越清晰了，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栋楼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