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极爱一一北46

公寓暖隅，咖啡叙情

North小心翼翼地抬着眼，目光落在Johan的脸上，一点点观察着对方的神色。方才还萦绕在空气里的紧绷感似乎淡下去不少，学长眉宇间那股灼人的烦躁与怒意，已经褪去大半。他悄悄松了口气，肩头不自觉地往下塌了几分，可下一秒，脑海里猛地闪过兼职的事情，心头又悬了起来。

他擅自丢下了店里的工作，Tor和Thun两位学长怕是要被他气到，少不了一通抱怨。想到这里，North连忙打算起身离开，动作仓促又笨拙，怀里抱着的抱枕随着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边角不轻不重地蹭过他的鼻尖。一阵微痒袭来，他下意识蹙起眉头，鼻尖轻轻抽了抽。

Johan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手腕微微抬起，指尖已经朝着North的方向伸出去，像是想要伸手扶一把这个险些站不稳的少年。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角的那一瞬，他的手骤然顿住，缓缓收回。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克制，有牵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摊开的悸动。

“学长，如果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North连忙抬手，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目光飞快扫过一旁的Prang，心里打着小算盘，打算趁着Prang准备离开的间隙，悄悄溜出这间公寓。他只想尽快赶回兼职的店铺，弥补自己擅自离岗的过错。

但事情并没有顺着North预想的方向发展。就在他侧身，打算从Johan身侧擦身而过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攥住。Johan微微用力，直接将他拽了回来。

重心一偏，North踉跄着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意识便慢慢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子还有些昏沉，下一秒，心底猛地一紧，慌忙在周身摸索手机。

口袋空空，手机不见踪影。

就在他慌张四处张望的时候，身侧伸过来一只纤细秀美的手，掌心托着他的手机，女声轻柔地响起：“是找这个吗？”

North带着满心疑惑，下意识伸手接过手机，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原本Johan坐着的沙发位置已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利落职业套装的女人，正安静坐在沙发上，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North脑子依旧懵懵的，出于礼貌，也对着女人弯了弯嘴角，心底却忍不住暗自揣测，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Prang一眼看穿了他眼神里藏不住的疑惑，主动打破了室内安静的氛围。

“你好，North弟弟，我叫Prang，前几天给你发过消息，还记得吗？”

North愣了愣，在脑海里翻找这个名字对应的记忆，片刻后才隐约想起消息记录里的名字。Prang看着他恍然的模样，轻笑一声，友善地继续说道：“之前只是听说过你，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今早我去Jo家里没有见到他，只好来这间公寓找他。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你在睡觉，Jo一直在忙工作，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扰到你休息。”

“呃，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North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泛起淡淡的热意，试图缓解当下尴尬的气氛。

Prang摇了摇头，轻声回道：“Jo说不用叫醒你。”

North闻言，下意识看向公寓深处，心里暗暗想着Johan学长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上次酒吧那场风波，Temp设计下药挑起冲突，惹出了一大堆麻烦，最后全是Johan出面摆平。虽然当初Johan向他收取的赔偿金额，对还是学生的North而言并不算轻松，可静下心回想，那样一场足以毁掉他学业和名声的大祸，Johan仅仅收了这点补偿，已经算得上格外宽厚。

Prang弯腰，将桌面上Johan刚刚处理完毕的一叠文件整理妥当，整齐地塞进黑色公文包里。收拾完毕，她抬眼，就看见North垂着头，神色依旧沉浸在内疚之中。Prang本来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帮Johan多争取一点少年的好感，可转念一想，又担心自己说话的分寸拿捏不好，吓到这个心思敏感的少年，于是放缓语调，柔声宽慰。

“Nong，没事的，这件事Johan全都能处理妥当。不过，你认识Jo很久了吗？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出现在他身边。”

“呃……不是的。我真正认识学长，就是上次我喝醉闯祸的时候。”North低声回答，话音落下，Prang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微微倾身，带着几分打趣问道：“你们不会正在交往吧？”

“没有，没有！”North慌忙用力摇头，整个人都急了，恨不得手脚并用地解释清楚，慌张的模样落在Prang眼里，让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Prang正准备继续开口多说几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带着淡淡警告意味的男声。

“你的事情已经办完，可以回去了。”

North和Prang同时转头望过去。Johan一边扣着手腕上的表带，一边缓步朝两人走来。他刚刚结束繁重的工作，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走出房间，就看见Prang和North聊得投入，当下便开口逐客。

Prang拎起脚边的公文包站起身，却不怕他冷硬的语气，对着Johan挑了挑眉，语气满是调侃：“但我还没跟弟弟说完话。”

“要说什么，不必说了，走吧。”Johan的语气愈发强硬。Prang很少见到他这般带着占有欲的模样，眯起眼睛轻轻笑了笑，随即点头笑着认输。

“好好好，知道了，我这就走。记得照顾好自己，工作不要太过忙碌，别太累。Nong，再见。”

说完，Prang朝着North温和一笑，转身离开了公寓。

房门轻轻合上，客厅里只剩下North和Johan两个人。安静的空间里，气氛微妙起来。North下意识攥紧手机，心里还在盘算着离开的事情，刚想要开口道别，Johan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谁让你回去了？我的咖啡还没有喝到。”

North一脸困惑，抬手指向茶几上放着的那一杯早已冷却的咖啡，不解地看向Johan：“哈？咖啡就在那里放着，你不喝，都已经凉透了。”

“那一杯不算。”Johan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字一顿，“因为不是你亲手做的，我只喝你做的咖啡。”

North愣住，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做。”他确实不擅长冲泡咖啡，从来没有独立动手操作过咖啡机，更别说调出一杯合格的饮品。

“厨房里有咖啡机。”Johan的视线从North身上移向厨房的方向，用眼神示意他过去。语调听上去平淡，可North清晰感受到话语里不容拒绝的坚定。

North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厨房，心里明白，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试着给他冲一杯咖啡。

【可是学长明明家里就放着咖啡机，为什么非要我动手？难道只是单纯想折腾我吗？】

North在心底默默吐槽，无奈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走向厨房角落。他站在那台造型精致的咖啡机面前，眼神茫然。他在兼职的店里经常看见Thun学长操作咖啡机，可眼前这台机器型号完全不一样，每一个按键的功能他都不熟悉。咖啡囊要放在哪个位置？第一步应该按下哪一个按钮？一连串疑问盘旋在脑海，North越想越头疼，瞬间觉得自己想要成为咖啡师的梦想，破灭了大半。

就在他手足无措，小心翼翼伸手摸索机器按键的时候，Johan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淡淡的木质冷香从身后缓缓漫开，将North整个人包裹其中。下一秒，一双宽大的手穿过他的胳膊，轻轻摆正他放歪的陶瓷咖啡杯，合上咖啡机的机盖，指尖按下启动按钮。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North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甚至还没有升起羞赧的热度，Johan便已经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少年因为方才贴近的举动，浑身僵硬、神色不自在的模样，Johan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暧昧的氛围：“我的房子，不会再被你搞到爆炸吧？”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把North从方才的恍惚里拉回现实。North鼓了鼓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刚想要反驳，话音却慢慢弱下去。过往自己闯下的一桩桩麻烦事浮现在脑海，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学长，其实我真的觉得……很谢谢你。”

突如其来的道谢，让Johan微微一怔，眉头轻蹙，轻声问道：“什么？”

North抿了抿唇，眼神认真地抬眼看向Johan，缓缓解释：“就是上次我打架的那件事。Temp举家出国了，彻底断了他以后再来找我麻烦的可能，还有酒柜损坏的赔偿，Prang姐刚刚都告诉我了。”

Johan看着眼前少年眼里真切的关心与担忧，原本心底残留的那一点烦躁，彻底消散无踪。他敛了敛神色，安静听着North继续说话。

“Za是我的高中同学，是她告诉我Temp出国的消息，酒柜的事情，是Prang姐刚刚和我说的。”North低声说着，目光认真地观察Johan的神色，留意到对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惹学长不快。

“我还没有学会做咖啡。”North再次小声重复一遍，语气带着无措。

“机器就在这里，我教你。”Johan的声音放得柔和，目光落在North的侧脸上。咖啡机缓缓运转，低沉的嗡鸣在安静的厨房内响起，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白色的咖啡杯中，氤氲起淡淡的咖啡香气。

North望着缓缓流出的咖啡，鼻尖萦绕着醇厚的香气，心里乱糟糟的。他看着身侧的Johan，想起酒吧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想起自己被药物影响，浑身无力，陷入混乱的时刻。如果不是Johan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Temp远走他乡，再也不能来找自己麻烦，这份安稳，全是眼前这个人给他换来的。

“学长，之前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和你说一声谢谢。我知道那次闯祸，给你添了无数麻烦，损坏了你的东西，还牵扯到那么多纠纷。”North的声音轻轻的，“我一直在兼职打工攒钱，赔偿的款项，我会一点点全部还给你。”

Johan静静看着他，目光深沉。他看着少年认真又局促的模样，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真诚。他并不在意那一笔赔偿款，比起钱财，他更在意眼前这个少年。

“不用急着一次性还清。”Johan开口，声音低沉，“慢慢还就可以。”

North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意外。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偿还。”Johan的视线落在刚刚制作完成的咖啡杯上，“比如，以后，经常给我做咖啡。”

空气安静下来，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North怔怔地看着Johan，心脏不受控制地轻轻跳动。他原本以为，这场因为意外而起的纠葛，在Temp离开之后就会画上句号。可此刻在这间温暖的公寓里，在咖啡机淡淡的嗡鸣与咖啡香气之中，他忽然意识到，他和Johan学长之间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

Prang方才的那句打趣，悄然在心底回响。North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脑子里纷乱的念头，可脸颊的热度，却迟迟无法褪去。

咖啡机停止运转，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静静摆在台面上。Johan伸手拿起杯子，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他没有立刻品尝，只是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局促的North，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