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极爱一一北44

一杯美式的邀约

正午的阳光穿过咖啡店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把暖融融的光线铺在浅米色的地砖上。午休时段的客流渐渐褪去，店内只剩下零星几位客人，连空气都跟着安静松弛下来，只有杯碟偶尔碰撞的轻响，慢悠悠地在空间里回荡。

North靠在操作台边，指尖捏着一块柔软的抹布，正仔细擦拭刚冲洗干净的玻璃杯。他动作舒缓，手腕轻轻一转，透明杯壁上残留的水珠便被擦得一干二净，玻璃在阳光下泛出干净透亮的光泽。一上午的忙碌总算告一段落，难得的片刻清闲，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心里盘算着趁着午休，稍微歇口气。

就在他专心打理杯具的时候，身侧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Easter探头探脑地从旁边溜过来，脑袋左右转了一圈，仔细确认店里没有其他客人留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轻轻唤了一声：“North。”

North闻声抬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口应道：“嗯？”

Easter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神色复杂，眼底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纠结，像是揣着一件难以开口的心事。North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向后靠在操作台后的木质橱柜上，眉梢微微一挑，从容地看向他：“怎么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Easter迟疑片刻，身子微微前倾，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刚才过来的那个女孩子……”

North稍稍愣神，转瞬就反应过来Easter口中说的是谁，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弧度：“哦，你说Za，她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Temp的……呃，前女友。”

Easter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可转瞬像是猛然想起了别的事情，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陪着笑试探：“No，有件事，你听了可别生气啊……”

“哈？什么事？”North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更多的却是好奇，等着听Easter接下来的话。

可就在Easter准备把话说出口的瞬间，North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咖啡店里骤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我今天的电话怎么这么多？”North小声嘀咕了一句，随手拿起围裙擦了擦手上沾着的水渍，伸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的那一刻，他微微一怔，来电备注上的名字，是那个平日里只会在深夜才和他通话的人——Johan学长。

他心里满是疑惑，指尖划过屏幕接通电话，语气轻快地打招呼：“哈喽！Johan学长。”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往日通话里那种平淡温和的嗓音，只有一句简短冰冷的问话，像是裹挟着一层寒气：“在哪？”

North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忍不住抬眼再确认一遍来电人，心里满是不解，老老实实回答：“在兼职的那家咖啡店。”

“一杯美式，位置我发给你。三十分钟，送过来。”

Johan的声音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指令。North脑子飞速转动，才勉强跟上对方的意图，迟疑又困惑地开口解释：“可是我们店里没有外卖……”

“但你可以送。给你30分钟。”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North举着手机停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畔，方才午休时那份松弛惬意的心情，一瞬间被硬生生掐断。

“嗷！什么跟什么啊！听我说话啊喂！”North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小声抗议，整个人都摸不着头脑。

他本就觉得奇怪，最近每天夜里，Johan学长都会打来电话，大多时候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只是安静陪着通话。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两人之间一种莫名的陪伴，就算自己偶尔熬不住，在通话途中睡着，对方也从没有过半句怨言。可今天白天，Johan突然打来一通这样强势的电话，North才真切感受到，这位学长骨子里古怪又带着几分独裁的脾气。

“啊啊啊！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North气鼓鼓地低声抱怨，脸上写满无奈。他夸张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Easter微微瑟缩了一下，而后才小心翼翼上前，试探着问道：“怎么了？”

“还不是Johan学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要美式咖啡，还让我亲自送过去。啊啊啊……这只是咖啡店，不是披萨店，哪家咖啡店还专门上门送咖啡的啦。”North越说越委屈，满心都是无奈。

听到这番话，Easter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心里瞬间想起一件事——方才Za和North坐在店里聊天的时候，他悄悄拍下了两人交谈的照片，发给了自己的男朋友P'Hill。原本只是想和男友聊聊North和这个女孩之间的关系，没想到P'Hill收到照片之后，问他能不能把照片转发出去。现在一看，接收照片的人，分明就是Johan学长。

Easter心底瞬间炸开一阵磕到糖的狂喜，可他飞快压下脸上激动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甚至还顺着话头附和：“也有咖啡店可以送外卖的，不奇怪咯。”

“吼，臭Ter，干嘛站在他这边。”North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满。

Easter反倒嘿嘿一笑，眼底满是促狭的调侃：“当然了，那可是我的船，放心，我会好好划船的。”

“Ter，你怎么回事。”North被他这番话弄得彻底无语，看着眼前这个磕CP磕得不亦乐乎的好友，只觉得无力。

“就你们聊天时候的样子，好可爱，我磕。”Easter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直白地说出心里话。

North懒得再和这个已经有些魔怔的Easter争辩，转头看向从库房走出来的Thun学长，抬手打了声招呼，说明自己需要外出一小会儿。

得到Thun的许可之后，North拜托对方帮忙制作一杯美式咖啡，小心地将咖啡杯装进隔热外带袋，拎着袋子匆匆走出咖啡店。

Thun望着North匆忙离开的背影，转头看向一旁的Easter，疑惑地开口询问：“No有什么事吗？这么匆忙。”

放在从前，Easter大概会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今天他却不想再隐瞒，唇角扬起笑意，坦然说道：“Johan学长打电话来让No去公寓给他送一下咖啡。啊，果然，我的船是真的甜。”

“嗷！那杯咖啡是要给Johan的？！”Thun闻言，惊讶地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层复杂难言的情绪。

“嗯嗯。”Easter点点头，装作没有看见Thun神色里的波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Thun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门口的方向，低声自语：“原来如此，难怪刚才No接到电话之后，神色那么奇怪。”

Easter撸起袖子，接替North的工作，走到水池边继续清洗剩下的杯子，一边冲洗，一边心情轻快地哼着小曲，嘴角上扬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拎着咖啡走在街道上的North，心里依旧乱糟糟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Johan发来的公寓定位，距离不算特别近，留给自己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正午的阳光晒在肩头，温热的风拂过街边的行道树，可他心里依旧满是纠结。

他实在想不通Johan的想法。前几日酒吧的风波已经彻底平息，原本以为两人会慢慢回到互不打扰的状态，可Johan的举动，却一次又一次打破他的预想。夜里的通话，突如其来的电话，现在又要求他亲自上门送一杯美式。

North脚步不停，沿着街道往前走，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咖啡袋，生怕杯身晃动，洒出里面的咖啡。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Za来到店里，两人安静坐着聊了很久，只是简单说起当年高中的旧事，说起Temp，说起那些早已翻篇的过往，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怎么就被Johan知道了。

他隐约猜到，Easter刚才欲言又止的那件事，或许就和这件事有关。Easter的性格向来喜欢看热闹，热衷于撮合，说不定是偷偷拍下了照片，传到了Johan那里。

想到这里，North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他能想象到Johan看到照片之后的心情，大概是觉得，自己和Za见面，心里生出了不悦，才会用这样强势的方式，把他叫过去。

三十分钟的时限像一根细细的弦，绷在North心上。他加快脚步，一路朝着定位上的公寓小区走去。阳光穿过枝叶，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耳边是车辆驶过的轻响。

North走到公寓楼下，抬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三十分钟的截止时间，还剩下几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拎着温热的咖啡，走进公寓大厅，按照Johan发来的楼层信息，搭乘电梯向上。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镜面映出他略显局促的脸。他还没做好准备，不知道推开房门之后，要面对Johan怎样冰冷的神情，不知道对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叮咚一声，电梯抵达目标楼层。

North踏出电梯，站在公寓门前，指尖悬在门铃上方，停顿了几秒。温热的咖啡透过袋子传来淡淡的暖意，和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按下门铃，安静等待门后的回应。

门很快被拉开。

Johan站在门内，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便服，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的目光落在North身上，随后缓缓下移，看向North手里拎着的那杯美式咖啡。

“准时。”Johan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冷意，却没有电话里那样咄咄逼人。

North抬眼看向他，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小声开口：“学长，你的美式。店里本来不提供外送，我是特意送过来的。”

Johan伸手接过咖啡，指尖碰到外带袋，目光依旧锁在North脸上，缓缓开口：“进来。”

North微微一怔，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迈步。

“三十分钟，你按时送到，不用急着回去。”Johan侧过身，留出进门的空间，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方才电话里的强硬，“我有话要和你说。”

North犹豫片刻，抬步走进公寓。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正午的喧嚣。房间里安静，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冷香，他站在玄关，心里清楚，Johan找他过来，绝不只是为了这一杯美式咖啡。

Easter在咖啡店里面，还在美滋滋地洗着杯子，满心期待着自己磕的这对能够更进一步。Thun站在柜台后面，望着窗外的街道，心里思绪翻涌，清楚这一趟送咖啡，不会只是简单的送一杯饮品那么简单。

一杯简简单单的美式，跨越了几条街道，将两个人再次牵到同一个空间里。那些藏在电话、照片与沉默陪伴之下的情绪，在这个安静的公寓之中，即将慢慢摊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