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极爱一一北37

寒夜问责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公寓街区的路灯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昏黄的光在路面投下断断续续的光斑，晚风卷着秋末的凉意，掠过一排排楼房的玻璃窗。Johan的黑色跑车安静停在公寓大门外，引擎的余温还没有散尽，方才一路疾驰，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眼底翻涌着一层压不住的寒意。

接到保镖传来消息的那一刻，Johan指尖捏着的手机几乎要被攥碎。酒吧里发生的事情，一点点传到他耳中，Temp在酒里下了安定类药物，目标是North。他清楚这种药物的危险性，这类药物反应格外强烈，一旦摄入，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耽搁，立刻驱车奔赴Temp居住的公寓，跑车在街道上飞速穿行，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当面问清楚，要让对方为自己的歹念付出代价。

“少爷，人在四楼的414。”

保镖快步走到Johan身侧，压低声音汇报，他已经提前找到公寓管理员，拿到了房间的准确位置。

Johan微微颔首，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朝着电梯走去。他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气势。随行两名保镖紧随其后，其余的人迅速散开，将公寓楼所有出入口牢牢守住，封锁全部离开的通道，防止里面的人伺机逃跑。此刻公寓楼里人流稀少，若是晚一步，很容易引发大范围的混乱，这是Johan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一路向上抵达四楼。狭长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只有几盏声控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Johan站在414的房门前，抬手，指节叩击门板，三声厚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咚咚咚！

房间内传来Temp不耐烦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飘出来：“谁啊？”

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摩擦声，拖鞋蹭过地板，门锁转动，房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Temp原本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烦躁，可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Johan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要把门关上。他心里清楚，Johan深夜找上门，一定是酒吧下药的事情败露了，这件事一旦被追究，他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咚！”

Johan伸手，一把牢牢控住向内闭合的门板，手腕发力，直接将门板推了回去。他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深邃的眼眸直直锁定屋内的Temp，凛冽的目光像一把尖刀，刺得对方无处躲藏。

“Temp，你真的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Johan的嗓音低沉冰冷，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狠狠扎进Temp的心脏，压得人喘不过气。

Temp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不敢与Johan对视，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声音止不住发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Johan往前踏出一步，踏进房间，随行的保镖立刻跟上，上前牢牢扣住Temp两条胳膊，让他动弹不得。Johan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你也是医学生，你不会不知道安定类药物被误食后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你竟然还敢下药。”

每一句话，都带着沉重的谴责，控诉着Temp的愚蠢与狠毒。Temp双腿发软，膝盖微微打颤，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Johan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坚冰，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Temp的头埋得更低，肩膀轻轻颤抖，断断续续地辩解：“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Johan厉声打断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克制，“只是想害North？只是想看他当众出丑？”

Temp被质问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垂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Johan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片残留的药片连同药品包装，抬手，随手一抛。药片和包装落在Temp脚边，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是什么，你认得吧？”Johan目光紧紧锁住他，压迫感铺满整个房间，“你清楚这药的威力，North的体质对这类药物反应格外严重，一旦药效发作，轻则昏迷休克，更严重的情况，会直接危及生命。你明明全都知道，依旧选择动手。”

Temp盯着地上的药包装，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再也无法狡辩。他当初只想着借着药物让North失态，却忽略了药物本身的风险，更低估了Johan追查这件事的速度与决心。

Johan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厌恶更甚。Temp仗着自己医学生的身份，熟知药理，却把专业知识用在害人身上，心思歹毒，令人不齿。长久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他挥起拳头，一拳一拳落在Temp身上。房间里只有沉闷的撞击声，还有Temp压抑不住的痛哼。

许久之后，Johan甩了甩发胀红肿的拳头，收回力道，站起身。他垂眸看向瘫倒在地的Temp，对方脸高高肿起，眼皮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狼狈不堪。Johan眼神里满是嫌恶，仿佛眼前只是一件不值多看一眼的垃圾。

“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提交退学申请给学校，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这句话，如同宣判，决定了Temp往后的前路。

Johan侧过头，冷静地向保镖吩咐：“你们去把他送医院，我这个人管打管治。”

保镖应声上前，弯腰架起瘫在地上的Temp。Temp疼得默默痛哭，身体被拖拽着东倒西歪，可心中畏惧，不敢做出半点反抗，只能任由保镖拖着，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

Johan静静站在原地，看着Temp被带走，眼底残留着一丝冷冽，像是在无声警告对方，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这件事暂时了结，可他的心依旧悬着。Temp的阴谋已经暴露，但是他最牵挂的人，还在等着他。North在酒吧误食药物之后，药物反应十分剧烈，此刻还在医院，他必须尽快赶过去，确认North的情况，守在他身边，确认他安然无恙。

Johan转身走出公寓房间，沿着走廊走向电梯。公寓楼下，昏黄路灯拉长他的身影，黑夜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刚刚压制住的怒火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担忧。他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跑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跑车引擎轰鸣一声，车灯划破沉沉夜色。他没有佩戴头盔，车子平稳驶出公寓小区，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街道上车辆稀少，夜色漫长，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心里一遍遍默念，希望North可以平安熬过药物反应。

方才在公寓里对Temp的问责，只是这场风波的一部分。Johan清楚，这件事不会就此彻底落幕。但此刻，其他所有事情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赶到医院，守在North身边。

脑海里不断浮现North在酒吧里药效发作时虚弱难受的模样，心口一阵发紧。他不敢想象，如果当时没有及时发现，后果会多么可怕。Temp因为嫉妒滋生恶意，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这一次，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跑车一路向前，融入城市的茫茫夜色之中。寒风吹过车身，Johan踩稳油门，奔赴医院。他想要亲眼看见North，确认他平安无事，亲手守着他，直到药物完全代谢，直到他恢复清醒。

城市的灯火不断向后掠过，车厢内安静无声，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Johan的眼神坚定，一边疾驰，一边在心里盘算后续的安排。Temp必须为自己的恶行承担全部后果，退学只是第一步，他还要收集全部证据，让对方明白，恶意伤人，永远要付出沉重代价。

而现在，所有优先级最高的事情，就是奔赴医院，去见那个因为别人的歹念而承受痛苦的人。漫长的寒夜里，跑车破开夜色，载着满心焦急的Johan，向着医院的方向不停前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