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重逢时94

外婆的庭院

庭院里的风，带着老木椅的沉香，拂过Dean的发梢。他站在那座双层小楼前，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久久不肯挪开。岁月像一位温柔的画家，在老宅的木梁上晕开了一层浅淡的旧色，可那些镂空木雕的纹路依旧精致，像极了外婆年轻时绣在帕子上的云纹。这座宅子，就像一张被时光摩挲得微微褪色的老照片，细节里藏着细碎的改变，可骨子里的宁静与清冷，却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满院的草木香、旧书墨香，连同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温暖，都一并吸入肺腑。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Dell像只归巢的小鸟，欢叫着“外婆”，朝着庭院中央的老人奔去。

老人放下手中的书，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慈祥和暖的笑意取代。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飞奔而来的外孙女，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怎么会想着来找外婆了？”Dell像只温顺的小猫，蜷在外婆腿上撒娇：“我想外婆了。”外婆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眼里满是宠溺：“哦吼～嘴巴真甜，我也想你了。”

这一幕温馨的祖孙互动，让站在一旁的Dorn也忍不住开口求关注。他挑了挑眉毛，一边让开位置，一边故作神秘地说：“今天还有一个特别的人来找外婆。”

老人的目光顺着Dorn的话音转向门口，当Dean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汹涌的思念，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Dean站在门口，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外婆，记忆里外婆年轻时的模样早已模糊，可那双眼睛，却和In的一模一样，清澈又温暖。

“Dean……真的是你吗？孩子？Dean，你来看外婆了吗？”外婆的声音颤抖着，反复叫着他的名字，一边抬手张开了怀抱。

Dean朝着外婆走去，然后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她的面前。他的声音哽咽，抓着外婆的脚踝，眼眶瞬间湿润：“对不起外婆……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望过您，外婆。”

外婆俯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关系的孩子……没事。”可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滑落，滴在Dean的发顶。

“Dean……”外婆欲言又止，Dean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弯下腰紧紧抱住了外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外婆也紧紧回抱着他，一遍遍地说：“想你，很想你啊。”

她已经十多年没见到她的Dean了。那双白皙却苍老的手，带着岁月的温度，轻轻抚上Dean的脸颊：“已经长这么大了……Dean是来看我了吗？孩子，外婆想你，非常想你……知道吗？”

Dean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反复在心里道歉，可Pharm的笑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又让他稍稍安定：会没事的……

等到两人的情绪平复，Dean松开怀抱，紧紧抓着外婆的手说：“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和外婆讲呢。”外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起身坐在身边：“外婆也有很多事情要和Dean说。”

Dorn和Dell识趣地走进屋里，把这段珍贵的时光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祖孙。外婆的脸上重新洋溢起温暖的笑意，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Dean的头，仿佛在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她的声音柔和而充满回忆，开始讲述Dean小时候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温馨瞬间。

“外婆能理解，你奶奶不喜欢你妈妈。”外婆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理解和宽容，“你妈妈太早熟了，还没高中毕业就怀了你。那时候你曾外祖父很生气，都想以引诱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的罪名去报警，让警察把你爸爸抓起来。最终是看在快要出生的曾外孙子的份上，才同意让他们结婚。”

Dean感到一丝尴尬，他记得曾在奶奶和爸爸的争吵中听到过这件事，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奶奶表达对妈妈和妈妈家族的不满，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并未放在心上。

“我很高兴，你奶奶对你很好。”外婆的话，像一剂良药，抚平了Dean心中的不安。

“奶奶也许有点固执，但她很爱我，您不用担心。”Dean微微笑了笑，眼神里既有对奶奶的感激，也有对外婆的关心。外婆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看着外婆讲得有些累了，Dean想起了自己带来的甜品。他赶紧拿出甜品盒子，打开盖子递了过去：“外婆，我带了甜品来。”

甜香四溢，外婆看到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的糕点，眼中闪过一丝惊奇。那熟悉的包褶固定方式，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她缓缓打开点心，里面露出晶莹剔透的糕点，瞬间驱散了所有疑虑，带来了浓浓的惊喜。

“王者糕……我已经好久没见这种甜品了，而且还是这种用荷花瓣包着的，孩子，这很难找的。”外婆的声音里满是动容。

听到抽泣声，外婆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手帕都被浸湿了，她依然反复抚摸着Dean的头。

“外婆明白，外婆没有生气。”外婆伸出手，帮Dean擦去眼泪，然后笑了笑。可这温柔的笑容，却让Dean的内心更加痛苦，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An。”

风又吹过庭院，带着荷花瓣的清甜，也带着外婆掌心的温度。这座老宅，终于再次迎来了它等待已久的归人，那些被时光尘封的爱与思念，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有了安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