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重逢时44

噩梦余悸里的温柔守护

“不，爸爸，不要这样！”Pharm的嘶吼声卡在喉咙里，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连贴身的睡衣都被汗水濡湿，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还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一缕微弱的光。Pharm大口喘着气，手紧紧按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胸腔里的窒息感还未散去，梦中那只铁钳般的手仿佛还攥着他的手臂，将他从Dean身边狠狠拉开。

梦中的画面混乱又狰狞，父亲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决绝无情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他的心底。他绝望地呼喊着Dean的名字，想要挣脱，可父亲的手却越攥越紧，将他拖离那个温暖的怀抱，身后Dean的呼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冰冷的寂静吞没。

Pharm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抠进床单里，留下深深的褶皱。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找一丝安全感，可梦中的恐惧如同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Pharm才慢慢抬起头，双眼红肿得像核桃，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扶着床头慢慢下床，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可眼底的惶恐依旧未散。

机械地洗漱完毕，Pharm走进厨房准备早餐。他拿出大米熬粥，又煎了两张鸡蛋饼，动作熟练却带着明显的滞涩，目光时不时飘向手机，屏幕上安静地躺着他和Dean的聊天界面，昨晚那句“晚安”还停留在对话框里，可他却没勇气再发任何消息。

早餐摆上桌，白粥冒着温热的雾气，鸡蛋饼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可Pharm坐在餐桌前，却毫无胃口。他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米粒在碗里转着圈，就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怎么都理不清。

“叩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Pharm的身体猛地一僵，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Dean，他穿着浅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草莓，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可在看到Pharm的瞬间，那笑意便凝住了。“怎么了，Pharm？你眼睛好红，看起来好像很疲惫。”Dean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伸手轻轻揉了揉Pharm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烫得Pharm的睫毛颤了颤。

Pharm低下头，避开Dean的目光，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P'Dean，没什么，只是昨晚没睡好。”他不想让Dean担心，更不想把噩梦带来的阴霾传递给对方，可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Dean没有追问，只是看着Pharm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颊，眼底的关切更浓了。他走进屋里，将草莓放在餐桌上，转身走到Pharm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Dean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要不要再坐一会儿？”Dean拉着Pharm走到沙发边，让他坐下，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温牛奶递给他，“刚熬的粥还热着，先喝口牛奶垫垫。”

Pharm接过牛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小口抿着牛奶，眼角的余光瞥见Dean正安静地坐在身边，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温柔和包容，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你不必独自面对一切”。

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Pharm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原本堵在喉咙里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抬起头，看向Dean，眼眶又开始发热：“P'Dean，我……我做了个噩梦。”

Dean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Pharm轻轻揽进怀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Pharm的额头抵在Dean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让他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梦到什么了？”Dean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格外安心。

Pharm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梦到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把我从你身边拉开，我怎么喊，你都听不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肩膀却被Dean轻轻拍了拍。

“那只是梦而已。”Dean的手指穿过Pharm的发丝，轻轻梳理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

Pharm抬起头，撞进Dean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坚定的守护。他看着Dean，突然笑了，眼底的恐惧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白粥的雾气还在升腾，草莓的清甜混着牛奶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而Pharm知道，只要有Dean在身边，哪怕未来真的有风雨，他也不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