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重逢时27

海边的找寻与心之归处

游泳社的海边集训迎新活动，定在了副社长Win家的度假村，为期三天。集训的日子里，Team总不忘给Pharm发些Dean的照片，美其名曰慰藉好友的“相思”之情——有时是Dean站在海边远眺的侧影，有时是他指导社员训练时严肃的模样，每一张都让Pharm对着屏幕偷偷红了脸。

短暂的集训一晃而过，返程前的最后一晚，社员们终于能卸下训练的疲惫，在海边沙滩上享受美食、美景与惬意的时光。Dean依旧对这种热闹的聚会兴致缺缺，往日训练结束后，他总一个人站在海边发呆，任凭咸涩的海风拂过，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思绪，唯独今天，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手机，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Win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忍不住走过去搭话：“说真的，虽然和你一起从小长大，但我实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你好像一直在寻找什么，问你你也说不上来，这几天来这儿，空闲时也总对着大海发呆。”

Dean侧头看了Win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Win，你弄丢过东西吗？”

Win一脸茫然：“哈？什么？”他实在不明白，弄丢东西和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关联。

Dean叹了口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弄丢过东西吗？弄丢重要的东西，然后突然有一天，又找回来了。”

Win想了想，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有弄丢过东西。不对，就算弄丢了，我也不在乎，反正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丢。”

Win的家庭情况，Dean再清楚不过。他生在传统的华裔大家庭，和祖父母、一众亲戚同住一个大宅，作为家里排行老二的孩子，他从小就不被偏爱，还总被要求把心爱的东西让给弟弟和表亲。长久下来，他便养成了对一切都不寄予过多感情的性子，仿佛这样就能避免失去的难过。

而Dean的童年，也算不上圆满。出生时恰逢父亲生意失利，他被送回老家由奶奶照料，后来奶奶与母亲的婆媳矛盾，让他即便在奶奶去世后回到父母身边，也始终融不进那个已经有了弟弟妹妹的家庭。两个同样在家庭里感受不到归属感的人，成了彼此唯一的挚友。

Dean看着眼前故作洒脱的好友，心里清楚他坚硬外壳下的脆弱，只是他自己也同样在家庭里倍感疏离，无从宽慰，却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现在，我感觉……好像找到了……我一直以来下意识寻找的东西，他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

这话里的深意，Win虽似懂非懂，却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地笑了：“不管怎么样，你找到了，我为你高兴。”

“那你呢？”Dean反问，目光里带着若有所指。他早就发现，自从某个学弟加入社团，Win就变得不太一样——训练时那学弟被贝壳划伤脚，Win紧张得手忙脚乱，那副模样，是Dean从未见过的在意。

Win的笑容淡了些，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从来就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没有，是你不允许有重要的东西走进你的生活。”Dean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Win层层包裹的心房。

Win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仿佛一直罩着自己的保护壳被骤然卸下，眼底露出了难得的脆弱：“也许吧……从小到大，我从Hia'Wan那里得到的一切，最终都要传给Will……所以从一开始，就没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也没什么东西，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两人身边轻轻回荡。Dean看着好友落寞的侧脸，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懂这种抓不住的无力感，也正因如此，才更珍惜此刻找到“心之归处”的幸运——那个叫Pharm的少年，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灰暗许久的世界，让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寻找的，从来都不是某样东西，而是一份能让心停靠的温暖。

远处的沙滩上，社员们的欢笑声阵阵传来，灯火在夜色里勾勒出温柔的轮廓。Dean拿出手机，点开与Pharm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海边的星星，和你做的甜点一样好看。”发送完毕后，他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夜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