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与软刺
晚上，吃完饭，Danil趁Kamol去洗澡，在客厅的水晶灯下发了半分钟呆，终于抬脚往Win的方向走——少年正蜷在沙发里拆芒果干的包装，指尖沾了点糖粉，像沾了星子。
“你很了解Kamol？”Danil的声音突然砸下来，“你知道他以前私生活有多少男人吗？”
Win拆包装的动作顿了顿，把芒果干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完才抬眼：“Danil，你很想拆散我们？”
他把包装袋折成小方块，指尖在上面敲了敲：“你到底是看不惯我和Kamol在一起，还是看不惯他得到幸福？”
“你和他当真是手足的话，他幸福，你难道不高兴？”
Danil的喉结滚了滚，忽然扯出个挑衅的笑：“你离开Kamol，我就高兴。”
他自己都没察觉，说这话时指尖在发抖——从泳池边Win那句“我已经爱上他了”开始，他的底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层空壳在撑着骄傲。
现在，Danil的态度开始松动，他甚至有点恍惚：自己到底是讨厌Win，还是讨厌Kamol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别人？可话已经说出口，他的骄傲不允许自己退。
再者，他对Kamol的感觉太复杂了——是Evan捡回来的“弟弟”，是床笫间的暂时温存，是这么多年赖着恩情的“自己人”……他以为只要赖得够久，就能变成Kamol心里的“重要”，可Win像阵轻软的风，撞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我为什么要离开Kamol？”Win终于站起身，身高刚及Danil的肩膀，气场却没输半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真的够了，我对你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
他的眼神淡得像池面的水，却藏着点没出鞘的刺——从Danil故意打翻他的牛奶，到刚才拿过去的事挑衅，他已经忍了太久。
“Danil，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
Kamol的声音突然从楼梯间传来，他穿着浴袍，发梢还滴着水，眼底是没藏住的冷。
Danil挑眉看向他，语气里的挑衅像裹了层碎冰：“Kamol，你说这话，你惭不惭愧？”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我那么好过？”他往前逼了一步，“先不说关于他的事，在你们眼里，工作都比我重要。”
“你们连一点多余时间都抽不出来陪我？但你看看，你怎么对Win的？”Danil的声音发颤，指尖攥得发白，“我知道我没办法跟你情人相比较，那工作呢？工作我都比不过？”
“Evan也是，我在你们心里到底算什么分量？”他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点涩，“还算手足？说起手足两个字，我自己都觉得特别好笑。”
“我们这样的，算什么手足？”
“Danil，你不小了。”Kamol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疲惫，“我和Evan之所以注重工作，是觉得你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们陪伴。”
他们以为，给Danil最好的物质，让他活在安全里，就是“好”，却没想过，这个被捡回来的少年，心里始终缺了块叫“被重视”的拼图。
“你还是不明白。”Danil讽刺地笑了笑，懒得再废话，转身往客房走——走廊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没依靠的线。
“Kamol，你洗完澡了？”
不速之客离开后，Win勾着唇看向他，眼底的冷意散了，只剩点软。Kamol走过去，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抱歉，我会尽快把Danil送走。”
“你真的听不明白Danil说什么吗？”Win抬手圈住他的腰，手指轻轻抠着浴袍的布料，声音软得像撒娇，“他做了那么多，其实只是希望你和Evan更加重视他。”
“你们整天忙着工作，他感觉不到你们有多爱他，所以才做出这些任性的事。”Win踮脚蹭了蹭他的下颌，鼻尖沾着淡淡的雪松味，“不如你和Evan谈谈，要不然他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Kamol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指尖揉着他软蓬蓬的发尾，指腹蹭过发间的温度，语气满是纵容：“好，这事我今晚就和Evan好好谈。”
Win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忽然仰头咬了咬他的喉结，小声说：“那你以后，也分点时间给我好不好？别总忙着工作，也别被Danil的事烦到忽略我。”
Kamol低笑出声，指尖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按在怀里亲了亲发顶：“不会忽略你，永远不会。”
夜里，Kamol待Win睡熟后，轻手轻脚起身去了露台，拨通了Evan的电话。晚风裹着凉意吹过，他指尖夹着烟，火星在夜色里明灭，开门见山：“关于Danil，我们得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的Evan沉默片刻，语气带着无奈：“他又闹了？是不是为难Win了？”
“嗯，闹得挺凶。”Kamol吸了口烟，吐出来的烟圈被风吹散，“他觉得我们眼里只有工作，没把他放在心上，甚至因为Win的存在，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这些年，我们是不是太疏忽他了？”Kamol的声音沉了沉，想起Danil白天发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一丝愧疚，“我们总想着给他最好的物质生活，让他衣食无忧，却忘了他从小缺爱，最需要的是陪伴和重视。”
Evan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复杂：“当初把他从孤儿院接回来，就想着好好照顾他，可后来忙着打拼，确实没太多时间陪他。他性子偏执，认定了我们是唯一的依靠，现在你身边有了Win，他心里肯定慌，怕连这点依靠都没了。”
“我知道他的顾虑，但我对Win的心思，你清楚，不可能因为他改变。”Kamol掐灭烟蒂，指尖抵着眉心，“但也不能不管Danil，他毕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他一直钻牛角尖。”
“那你想怎么做？”Evan问。
“以后我们分点时间给他，别总让他一个人待着。”Kamol的视线落在卧室的方向，那里藏着他的软肋，“等这次的事过去，我带他去趟他以前想去的海边，让他散散心。另外，也得跟他说清楚，我对他是兄弟情，对Win是爱情，两者不冲突，不会因为Win就不管他。”
Evan应了声：“也好，确实该跟他掰扯明白，不然他总惦记着不该有的，既为难自己，也为难你们。”
“还有，Win心思软，没真的怪Danil，还劝我好好跟你商量，别逼太紧。”Kamol的语气柔和了些，想起怀里人的软，心里暖烘烘的，“但也不能让Danil一直这么闹，得让他知道分寸，别再针对Win。”
“我会跟他说的，让他收敛点。”Evan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我过去一趟，亲自跟他谈谈，或许我出面，他能听进去些。”
“好，那你过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让Khom去接你。”Kamol挂了电话，站在露台待了许久，直到指尖发凉才转身回房。
他轻轻躺回床上，刚碰到被子，Win就下意识往他怀里钻，手臂环住他的腰，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嘟囔着梦话：“Kamol……别离开我。”
Kamol收紧手臂，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呢喃：“不离开，一直在。”
夜色渐深，卧室里满是温柔的气息，一边是需要安抚的兄弟，一边是放在心尖的爱人，Kamol心里清楚，往后要多花些心思平衡，既护好爱人，也不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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