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相印16

碎镜难圆，却有新光

车载音响的旋律揉着秋意，Fiat指尖抵着冰凉的车窗，看着街景倒退成模糊的线——这是Leo回来后，他第一次答应出门聚会，连空气里的桂香都带着点陌生的鲜活。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来这家桌游吧吗？”Leo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着浅白，余光黏在Fiat的侧脸上，“你当时抢了我三把狼人牌，气得我喝了一整瓶冰可乐。”

Fiat的睫毛颤了颤，没应声。他当然记得——那天Leo把最后一块芝士蛋糕推到他面前，说“赢的人有奖励”，可没几天，这人就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机场安检口，连句“再见”都没留。

朋友的喧闹撞进包厢时，Fiat才回过神。Anda把芒果冰沙塞到他手里，Aek拍着Leo的肩膀起哄：“赶紧的，上次欠Fiat的蛋糕，今天双倍补上！”

Fiat看着Leo手忙脚乱点单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人的轮廓和记忆里重合了——从前他也是这样，会把Fiat不爱吃的香菜挑干净，会在Fiat失眠时坐在床边数星星。可这份熟稔像根软刺，扎得他后颈发疼。

“你怎么总躲着我？”聚会散场后，Leo把车停在路边，语气里裹着没藏住的委屈，“我们以前明明无话不谈的。”

Fiat的指尖攥紧了冰沙的吸管，塑料包装发出细碎的响：“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他们更在乎你，不是吗？”

“不是的！”Leo的声音忽然急了，“我知道我走得不对，可我从来没忘过你——在国外练同声传译到深夜，我手机屏保还是你高中时笑的照片。”

这话像颗石子，砸在Fiat的心湖里。他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枕头下的药瓶凉得刺骨，而此刻身边人的体温，却烫得他指尖发颤。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Fiat的声音轻得像雾，“那时候，我信了。”

Leo的眼眶红了，他抬手想碰Fiat的指尖，又猛地缩回去：“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我以为离开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以为你不喜欢我……”

“所以你就可以一走了之？”Fiat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湿意，“碎了的镜子，粘不回去的。”

“那我们重新买一面好不好？”Leo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奢求回到从前，我只想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对你好——以后我做国家翻译员，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Fiat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高中时的雨天，Leo把伞往他这边倾，自己半个肩膀都淋透了，还笑着说“我身体好，不怕冷”。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暖意，顺着记忆的缝隙往外涌，连带着三年的委屈，都化作一行清泪砸在裤腿上。

“是你先不要我的。”Fiat的声音裹着哭腔，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Leo的心脏像被揉碎了，他终于敢碰Fiat的手，指尖裹着颤抖的温度：“那你现在要不要我？我以后都听你的，你打我骂我都好，只要别再推开我。”

Fiat没说话，只是把脸往Leo的肩膀上埋了埋——晚风吹过车窗，带着桂香的暖意，裹着两人没说透的软意。碎了的镜子或许粘不回去，但新的光，正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