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老师看了她的方案，点了点头，没多说，只让她把每个主题的延展阅读书目和可能的访谈问题再细化一下。陈默的方案更偏重思想性，涉及哲学和伦理学议题。周老师自己的方案则更贴近大众文化现象。

讨论会上，三人各有坚持。陈默觉得文化节目就应该有思想冲击力；林晓认为需要平衡深度与可看性，先吸引观众进来；周老师则提醒他们要考虑嘉宾的电视表现力和话题的可持续性。争论了小半天，最终综合各方意见，暂定首期主题围绕“阅读的困境与魅力”，嘉宾邀请一位广受年轻人欢迎的作家和一位资深出版人。这个选题相对稳妥，既有普遍性，也能做出层次。

方向定了，接下来是具体的执行。林晓负责起草详细的策划案，包括节目形态建议（是否加入外景短片？观众互动形式？）、环节设计、以及拟定给主持人的背景资料包和问题清单。陈默负责联系潜在的嘉宾人选，初步沟通意向。周老师把控整体方向和协调台内资源。

联系嘉宾的过程并不顺利。他们心仪的那位作家行程很满，对上一个新生的、前景不明的节目兴趣不大。出版人那边倒是愿意聊聊，但希望看到更具体的方案。林晓的策划案改了一稿又一稿，周老师的要求很高，逻辑必须严密，问题设计要能层层递进，又要给主持人留出即兴发挥的空间。

那段时间，林晓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推敲每一个问题是否恰当，资料是否足够扎实。累了就泡杯浓茶，或者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吹吹风。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浙江卫视大楼的霓虹标志在夜色中闪亮。不远处，《王牌》节目组的区域似乎也常亮着灯，大概又在筹备新一季或者别的特别节目。两个世界，一静一动，仅隔了几层楼。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拿出了一份比较像样的完整方案，并且通过一些关系，初步敲定了那位出版人的档期。作家那边仍然没有明确答复，他们不得不启动备选方案，联系了另一位以犀利文风著称的青年评论家，对方倒是对节目理念表示了兴趣。

就在他们以为看到曙光时，台里领导审阅方案后提出了新意见：觉得纯访谈形式可能过于静态，建议加入一些“可视化”元素，比如结合访谈主题，穿插一些相关的经典影视片段、历史资料影像，或者设计简单的现场演示环节。

这意味着策划案又要调整。周老师召集他们开会，语气平静但透着压力：“领导的想法有道理，纯靠‘说’确实对观众注意力要求高。我们要想办法让‘听’变得‘好看’，但前提是不能破坏访谈的深度和连贯性，不能变成四不像。”

又是一轮头脑风暴。林晓提出，可以在聊到某个具体作品时，切入经过精心剪辑的影视片段，作为话题的引子或补充。陈默建议，如果聊到某种技艺或文化现象，可以请嘉宾带来简单的实物展示或演示。这些想法被一点点吸纳进方案，再次调整结构，撰写新的短片脚本和演示环节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