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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2

恒铭:冬日暖阳

夜晚的公寓静悄悄的,只有走廊的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陈浚铭攥着门把手,回头冲身后三人比了个“嘘”的手势,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真要去啊?”张函瑞攥着衣角,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亮得很——这还是他第一次“偷偷出门”,紧张得手心冒汗。

“放心,就去坐会儿,看看就回。”杨博文拍了拍他的背,自己也在紧张,手在牛仔裤上蹭了蹭,“我听橹橹说他那边有驻唱,唱得超好听。”

陈思罕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指尖捻着手机,屏幕上是查好的路线:“快点,陈奕恒他们早睡了。”

四人刚踮脚挪到玄关,还没摸到门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去哪儿啊?”陈奕恒靠在走廊墙上,棒球帽歪在脑袋上,眼神清明得根本不像刚睡醒,旁边还站着左奇函、聂玮辰和张桂源,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陈浚铭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慌,顺势直起身:“哦,刚接到朋友电话,喊我们出去聚个餐。”

“聚餐?”左奇函挑眉,视线扫过杨博文攥紧的衣角,“这都快十一点了,哪家餐厅现在聚餐?”

“就……就朋友刚下夜班,说想一起吃点宵夜。”杨博文赶紧接话,声音有点发飘,“我们快去快回,不耽误事。”

聂玮辰抱着胳膊,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思罕泛红的耳尖上:“思罕,你也去?我记得你说晚上吃撑了,不想动来着。”

陈思罕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往函瑞身后躲了躲,小声说:“我……我突然又有点饿了。”

“什么朋友啊?我们认识吗?”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点不解,他总觉得这几个人的表情怪怪的,“要不我们也去吧?人多热闹。”

这话一出,陈浚铭四人都僵住了。陈浚铭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就是函瑞一个发小,不太熟,我们去去就回。”他怕多说露馅,伸手去拧门锁,“走了啊,早点休息。”

“等等。”陈奕恒突然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陈思罕臂弯里的外套上,“穿这么厚?宵夜摊有这么冷?”

空气瞬间凝固。陈思罕反应快,把外套往张函瑞身上一披:“他穿得少,怕他冻着。”

左奇函突然笑了,冲他们挥挥手:“行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陈浚铭四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溜了出去,直到楼道里传来关门声,陈奕恒才转身冲另外三人眨眨眼:“酒吧是吧?我就说张函瑞下午老偷偷看手机,肯定没好事。”

“那咱们……”聂玮辰挑眉。

“走,”左奇函拿起外套,“跟着去看看,别真让他们闯祸。”

张桂源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他们都撒谎了……”

“总比他们去那种地方出事强。”陈奕恒已经打开门,“远远看着就行,别让他们发现。”

门外,陈浚铭四人正快步往小区外走,杨博文还在庆幸没被拆穿:“还好我反应快……”

陈浚铭却皱着眉,总觉得背后有视线跟着,他回头望了望,只看到公寓楼的灯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走吧,别多想。”他拉了张函瑞一把,加快了脚步。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四个身影隐在树影里,不远不近地跟着,像群操心的“老母亲”,眼神里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藏不住的担心。夜色把两拨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头偷偷兴奋,一个在后头悄悄守护,倒成了这个夜晚最奇怪又最温暖的风景。

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暖黄的光,推开木门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混着里面隐约的吉他声飘出来。陈浚铭四人刚踏进去,就见吧台后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转过身,笑着冲他们挥手:“来了?”

是王橹杰,这家清吧的老板,也是他们的好朋友。他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函瑞身上,眼里带着点调侃:“函瑞也来了?上次谁说再也不来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

张函瑞脸一红,往陈浚铭身后缩了缩,小声说:“杨博文说……说今天有新歌听。”

“骗你的,”杨博文笑着拍他后背,“是橹杰哥说新调了款无酒精的果酒,特意喊我们来尝。”

王橹杰把调好的果酒推过来,杯子里浮着片青柠,气泡在灯光下像碎钻:“专门给你调的,甜的,不含酒精。”他又给另外三人递过瓶装汽水,“知道你们不敢喝带度数的,别想多。”

陈浚铭接过汽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谢了。”

“谢什么,”王橹杰靠在吧台上,“刚在监控里看见你们鬼鬼祟祟的,后面还跟着几个?”

四人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看门口,王橹杰却笑了:“别找了,在对面树底下藏着呢,跟做贼似的。”

杨博文扒着窗户缝往外看,果然见街对面的梧桐树下,四个身影缩在阴影里,正是陈奕恒他们。“他们怎么跟来了?”他有点慌。

“估计是担心你们吧。”王橹杰耸耸肩,“要不喊他们进来?都是朋友,一起坐会儿。”

陈浚铭摇摇头:“算了,让他们看着吧,省得回去又念叨。”他转头看张函瑞,见他正小口抿着果酒,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没刚才那么紧张了,“驻唱什么时候开始?”

“等会儿就来,”王橹杰指了指舞台,“今天唱民谣,应该合你胃口。”

街对面,陈奕恒把脖子缩在连帽衫里,盯着酒吧门口:“进去半天了,没出来,应该没事吧?”

左奇函拿着手机偷拍了张照片,屏幕里能看到吧台前的陈浚铭他们,还有个陌生男生在跟他们说话。“那谁啊?看着挺熟的。”

“不知道,”聂玮辰皱着眉,“别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张桂源却看得仔细:“你看函瑞手里的杯子,好像是果汁,没喝酒。”他稍微松了口气,“而且里面看着挺安静的,不像乱地方。”

正说着,酒吧里传来吉他声,清清淡淡的,顺着晚风飘过来。陈奕恒侧耳听了听:“还挺好听……”

“要不进去?”左奇函提议,“就说路过,进来喝杯水。”

“别,”陈奕恒拉着他,“等他们出来再说,省得尴尬。”

酒吧里,驻唱歌手轻轻拨动琴弦,歌声像溪水一样漫过每个角落。张函瑞听得入神,手里的果酒不知不觉见了底;杨博文和王橹杰凑在一块聊新歌,时不时笑出声;陈思罕靠在沙发上,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打拍子;陈浚铭看着窗外,刚好对上陈奕恒慌忙躲开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知道他们在,就像知道这群人嘴上嫌弃,心里却总把彼此的事放在心上。

王橹杰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笑着递过一瓶汽水:“放心,我这店正规得很,他们再盯下去,蚊子都要把他们抬走了。”

陈浚铭接过汽水,没说话,只是往窗外又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树影里,四个脑袋挤在一起,像藏在暗处的星星,笨拙地发着光。

歌声还在继续,果酒的甜味混着汽水的气泡,在空气里慢慢发酵。这个偷偷溜出来的夜晚,没有预想中的刺激,却因为两边的牵挂,变得格外温柔。

酒吧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声,陈浚铭四人推门出来时,晚风带着点凉意扑在脸上。张函瑞打了个哈欠,手里还攥着王橹杰塞给他的薄荷糖,含在嘴里凉丝丝的,刚好压下果酒的甜腻。

“走吧,打车回去。”陈浚铭掏出手机,刚要点开打车软件,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的梧桐树动了动——四个影子像被风吹动的树叶,慌忙往树后缩了缩。

他忍住笑,故意提高声音:“奇怪,刚才好像看到树后面有东西,是不是野猫啊?”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反应过来,憋着笑接话:“可能吧,这附近野猫挺多的。”

陈思罕没说话,只是往马路边多走了两步,刚好能看清树影里露出的半截连帽衫——那是陈奕恒常穿的那件。

张函瑞眨了眨眼,也看了过去,小声说:“不像猫啊,影子好大……”

正说着,出租车停在了路边。陈浚铭拉开车门,却没立刻上去,反而转身冲树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出来吧,都跟一路了,不累吗?”

树影里的人僵了几秒,然后磨磨蹭蹭走了出来。陈奕恒挠着头,脸上有点尴尬;左奇函靠在树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吹了声口哨;聂玮辰和张桂源站在后面,表情像被抓包的小学生。

“你们……”杨博文故意拖长声音,“不是说早睡了吗?怎么在这儿‘散步’啊?”

陈奕恒梗着脖子:“就……就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刚好路过。”

“路过?”陈浚铭挑眉,“从公寓到这儿,得路过三条街,你这‘透气’范围够大的。”

张桂源没辙,老实交代:“我们就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去不该去的地方。”他看了眼酒吧的招牌,又补充道,“不过这地方看着挺正规的。”

聂玮辰点点头:“主要是怕思罕被带坏。”

陈思罕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橹杰哥人很好,还给我喝了无酒精的果酒,驻唱也超好听!”

“橹杰哥?”左奇函捕捉到重点,“就是里面那个老板?”

“嗯,我们认识的朋友,他人可好了。”杨博文说,“本来想跟你们说的,但怕你们唠叨,就……”

“就撒谎说去聚餐?”陈奕恒接过话,语气有点无奈,却没真的生气,“下次想去直接说,我们又不是不让,偷偷摸摸的,害得我们跟了一路,腿都快断了。”

陈浚铭笑了笑,拉开后座车门:“上来吧,一起走,挤挤正好。”

陈奕恒眼睛一亮:“真的?”

“不然呢?”陈浚铭拍了拍车座,“难不成让你们再‘散步’回去?”

四个“尾随者”立刻钻上了车,后排瞬间挤满了人。张函瑞被挤在中间,左边是左奇函,右边是杨博文,倒不觉得挤,反而觉得热闹。

出租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霓虹在玻璃上滑过。陈奕恒还在跟陈浚铭念叨:“下次不许撒谎了,知道吗?要是真出点事……”

“知道了知道了,”陈浚铭打断他,“下次去哪儿都喊上你们,行了吧?”

左奇函和陈思罕聊起了酒吧里的驻唱,聂玮辰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句嘴。张函瑞靠在椅背上,含着薄荷糖,听着身边的人吵吵闹闹,觉得比酒吧里的歌声还让人安心。

张桂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挤成一团的身影,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其实从在酒吧里看到窗外的影子开始,他就没真的生气过——这群人看着咋咋呼呼,心里却总惦记着彼此,连“跟踪”都带着笨拙的关心。

快到公寓时,陈奕恒突然说:“对了,王橹杰……下次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听着像个靠谱的人。”

“行啊,”杨博文爽快答应,“他说下周进了新的果酒,到时候喊他一起出来吃火锅。”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车厢里又热闹起来,像装满了星星的玻璃罐,晃一晃,就溢出满车的光。夜色还很深,但载着少年们的出租车,正朝着亮着灯的公寓驶去,把一路的牵挂和暖意,都揉进了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