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他们不是。”伊丽莎白尽量自然地说。

男孩的眉毛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那表情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麻瓜出身？”他轻声说，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意味。他没再说什么，转开了头，好像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

这时，卷尺量完了伊丽莎白的头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自动卷了起来。摩金夫人走了过来，记下几个数字。“好了，亲爱的。普通黑色素面工作袍三套，一顶尖顶帽，一副防护手套，一件冬季斗篷。下午就能做好，你们可以晚点来取，或者留下地址我们猫头鹰寄送——额外收费。”

罗伯特选择了下午来取。付了定金后，他们离开了长袍店。出来时，那个男孩还在里面，正对摩金夫人说着关于内衬要什么特殊丝绸的要求。

“刚才那个男孩……”玛丽安有些担忧地小声说。

“没事，妈妈。”伊丽莎白说，虽然她心里也有点不太舒服。那个男孩的态度，让她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在魔法世界，出身可能是个问题。

接下来的采购顺利了许多。他们在坩埚店买了锡镴制标准尺寸2号的坩埚，在天平店买了黄铜天平和小药瓶。望远镜是在一家挤满了各种古怪光学仪器的店里买的，店主是个一只眼睛戴着夸张镜片的老巫师，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各种型号，最后罗伯特果断选了清单上指定的那种。

课本是在丽痕书店买的。那是一家又大又拥挤的书店，书架高得几乎碰到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有些书被铁链锁着，有些书在自己小声嘀咕，还有一本黑色封皮的大部头，当伊丽莎白经过时，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把她吓了一跳。书店店员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挥了挥魔杖，那本书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找齐清单上的所有课本。《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这些还好找，《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是一本厚重、散发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书，《魔法药剂与药水》的封面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怪兽及其产地》的封皮摸起来像某种粗糙的皮革，《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则是崭新的，封面上一个金色符号在缓缓旋转。每本书都价格不菲，罗伯特付钱时眉头都没皱一下，但伊丽莎白看到他数加隆的动作很仔细。

抱着沉甸甸的一摞书走出书店，大家都有些累了。玛丽安建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他们看到破釜酒吧旁边有家小茶馆，便走了进去。茶馆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顾客。他们点了三明治和南瓜汁——这是菜单上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饮料。

南瓜汁的味道很奇特，甜甜的，带着点香料味，不难喝，但伊丽莎白只喝了几口。三明治倒是很普通。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罗伯特把买好的东西都放在脚边，一样样清点着。

“还差魔杖，羽毛笔、墨水、羊皮纸，还有……那只宠物。”他看着清单，“猫头鹰，或者猫，或者蟾蜍。”他念出最后一项时，表情有点古怪。

“我们待会儿去买羽毛笔和墨水，”玛丽安说，“宠物……伊丽莎白，你想要什么？”

伊丽莎白想了想。猫头鹰很实用，可以送信。猫……她一直喜欢猫。蟾蜍就算了。“也许……一只猫？”她试探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