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塞尔温小姐，”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石板上，“告诉我，你是在熬制提神剂，还是在试图还原黑湖底的淤泥？”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是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维奥莱特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了些药渍的袍子袖口。

“步骤，步骤都记对了吗？”斯内普继续用那种缓慢的、折磨人的语调问。

“记对了，教授。”维奥莱特低声回答。

“那么，是操作的问题。显然，你的注意力，并不在魔药上。”斯内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也许城堡里某些……无关紧要的传言，分散了你本就不够集中的心神？”

维奥莱特猛地抬起头，看向斯内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说，还是在暗示什么？他知道了她偷听艾莉诺和埃弗里谈话的事？还是仅仅指四楼的传言？

斯内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贯的冷漠和讥诮。“这节课后，留下。清理你们制造出的这锅……东西。并且，抄写提神剂配方和注意事项二十遍，明天交给我。”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向下一桌。维奥莱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不是因为惩罚，而是因为斯内普话里那若有若无的威胁和警告。

下课铃响了，其他学生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米里森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帮你一起清理吧。”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维奥莱特说。她不想连累米里森。

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她和在讲台前整理教案的斯内普教授。空气里只剩下药剂的余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维奥莱特开始处理那锅失败的提神剂，按照步骤小心地中和、稀释、倒入指定的废料桶。她的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

斯内普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但维奥莱特能感觉到他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像冰冷的蛛丝，缠绕在周围。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终于处理完了。她洗干净坩埚和工具，擦干手，走到讲台前。“教授，我清理完了。”

斯内普这才抬起头，看向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抄写，明天。不要敷衍。”

“是，教授。”

“还有，”斯内普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城堡很大，塞尔温小姐。有些角落，对于好奇心过重、又缺乏足够判断力的人来说，并不安全。专注于你的学业，远离……不必要的麻烦。这对你有好处。”

他的话像一阵寒风，吹透了维奥莱特的袍子。她听懂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教授对学生贪玩走神的警告。这是在明确地告诉她：别多管闲事，别打听不该打听的。

“我明白了，教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斯内普微微点了下头，不再看她，继续整理他的东西，仿佛她不存在一样。

维奥莱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地下教室。爬上楼梯，来到相对明亮一些的主楼走廊，她才敢大口喘气。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学生们来来往往，说说笑笑，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活力。

但维奥莱特却觉得，自己刚刚从一个冰冷粘稠的噩梦中挣脱出来。斯内普的警告在她耳边回响。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她在调查，或者至少，对她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他是怎么知道的？是埃弗里告诉他的？还是艾莉诺？或者，他根本不需要别人告诉，这座城堡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斯莱特林学生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感到一阵后怕，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她只是想知道真相，只是被卷入了一场莫名的事件，为什么好像变成了一个需要被警告、被管束的对象？

接下来的几天，维奥莱特变得格外小心。她不再主动去打听任何关于四楼或者城堡秘密的消息，在公共休息室也尽量避开潘西那些夸张的“分析”，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她按时上交了斯内普罚的抄写（他看都没看就收下了），在魔药课上更加专注，再也没出过错。她甚至不再特意去留意艾莉诺·罗齐尔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