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钰刚拉开房门,就被一股带着铜锈味的热气撞个满怀——张泽禹手里的红薯皮裂了道缝,焦糖色的糖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领口的编钟胸针:
张泽禹“这胸针……昨晚是不是发光了?”
许钰一愣,指尖下意识抚上胸针。
那是外婆留下的老物件,青铜质地,钟体上的云纹磨得快要看不清,从来没什么异常。可张泽禹不像说笑,左航已经举着声纹仪凑过来,屏幕上的波形正诡异地跳动:
左航“凌晨三点十七分,这胸针发出过128赫兹的低频震动,跟你上次复铸的唐代编钟残片频率完全吻合。”
朱志鑫“我就说听见动静了!”
朱志鑫突然从沙发上蹦起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薯。
朱志鑫“我起来喝水,看见你房门底下漏出绿光,还以为是苏新皓又在拍鬼片素材。”
苏新皓举着相机连连摇头,镜头却对准了胸针:
苏新皓“我拍了夜视画面,你自己看。”
他点开相册,屏幕里,凌晨的房间一片漆黑,唯有许钰领口的位置泛着幽幽的绿光,胸针上的云纹像活过来似的,正一圈圈往外扩散。
许钰后背瞬间窜起寒意。她明明记得睡前摘了胸针,就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却好好地别在旗袍领口,针脚甚至比她自己系的还规整。
“叮铃——”
胸针突然发出一声清响,震得许钰指尖发麻。左航的声纹仪疯狂报警,屏幕上的波形陡然拔高,与墙上挂着的编钟设计图产生了共振,图纸边缘的青铜粉末簌簌往下掉,在地板上拼出个残缺的符号。
许钰“这是……唐代工尺谱的‘黄钟’标记!”
许钰瞳孔骤缩。故宫研究员昨天刚说过,复铸项目卡壳就卡在“黄钟”音的参数上,史料里的记载模糊不清,残片上的纹路又被铜绿覆盖,根本无法解读。
可现在,地板上的符号正随着胸针的震动慢慢补全,连带着左航的声纹仪也自动生成了频谱图,那个困扰众人的“黄钟”音频率,赫然显示在屏幕中央。
张极突然抓起吉他,凭着乐感弹出个音。胸针的绿光猛地变亮,窗外的积雪竟开始簌簌下落,在玻璃上堆出同样的云纹图案。
苏新皓“不是巧合。”
苏新皓的声音发紧,他快速翻着相机里的照片。
苏新皓“你们看,每次胸针发光,都对应着我们在工坊调试编钟的时间——上周调‘太簇’音,昨晚试‘姑洗’音,现在……”
许钰“现在是‘黄钟’。”
许钰接过话,指尖抚过胸针上发烫的云纹。
许钰“外婆说过,真正的编钟认主,会在关键时候‘开口’。”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房间,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个锈迹斑斑的铜盒——这是外婆临终前塞给她的,说“等编钟需要你的时候再打开”。
铜盒打开的瞬间,胸针的绿光与盒内的青铜碎片产生共鸣,碎片上的刻痕与地板上的符号严丝合缝。
左航立刻拍下照片传输到电脑,合成后的图案赫然是套完整的唐代编钟铸造图谱,连矿料配比、火候温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朱志鑫 “故宫那边催了三次了……”
朱志鑫看着图谱,突然笑出声。
朱志鑫“这下不用猜了。”
张泽禹把红薯往嘴里一塞,抹了把手上的糖汁:
张泽禹“还等下午汇合?现在就去工坊!我敢打赌,今天就能把‘黄钟’钟模铸出来。”
许钰捏着发烫的胸针,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频谱图,突然明白所谓的“特殊日子”,从不是预先计划好的某一天。
就像这合租屋里的吵闹与默契,像胸针突然觉醒的秘密,像千年前的钟声选择在这一刻回响——所有看似偶然的拼凑,早已在时光里埋下必然的伏笔。
她抓起围巾往门口跑,这次,身后的脚步声紧随而至,五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像极了图谱上那套缺一不可的编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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