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泡在了蜜罐里,连带着风刮过窗棂的声音,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杨博文伤好得快,没几天又恢复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叼着烟靠在天台栏杆上,白T恤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腰肢。左奇函端着两碗刚煮好的馄饨上来,一眼就看见他这副招人眼的样子,脚步顿了顿,眼底漫上笑意。
“又偷摸抽烟?”左奇函走过去,伸手就把他嘴里的烟摘了下来,指尖故意在他唇角蹭了蹭,“伤刚好就不老实,嗯?”
杨博文挑眉,伸手去抢,却被左奇函抬手躲开。他踮着脚够了两下没够着,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左奇函,你特麽是不是欠揍?”
左奇函低笑出声,顺势捏住他的脚踝,指尖在他细腻的皮肤上游走,惹得杨博文一阵瑟缩。“脾气还是这么爆。”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杨博文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就喜欢看你炸毛的样子,乖得像只小野猫,抓一下,还会挠人。”
杨博文的脸腾地红了,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滚”他闷声骂道,却没挣开被他握住的脚踝,反而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痒得厉害。他松开他的脚踝,转而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碗馄饨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带着葱花和香油的香气。
“尝尝?刚出锅的,放了你爱吃的辣椒油。”左奇函把一碗馄饨递到他手里,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光,“不过得喂我吃,不然这馄饨,就白煮了。”
杨博文咬了咬下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馄饨,又抬眼瞪了他一下。这人,永远都不忘占他便宜。可他心里却没半分恼意,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递到左奇函嘴边。左奇函没急着吃,反而张口含住了他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传来,杨博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馄饨“啪嗒”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汤汁。“左奇函!”他又羞又恼,抬手就往他胸口捶了一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左奇函笑得直不起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低头,在杨博文泛红的耳尖上咬了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病得不轻,治我的药,就是你。”
杨博文浑身一僵,耳根更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奇函胸膛的震动,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味道萦绕在鼻尖,让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他别过头,不敢看左奇函的眼睛,嘴里却小声嘟囔:“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左奇函低头,鼻尖蹭着他的脖颈,惹得杨博文一阵战栗,“要你就够了。”
说着,他伸手,指尖轻轻勾勒着杨博文的唇形,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湖水。“博文,”他低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蛊惑,“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眼,撞进左奇函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左奇函俯身堵住了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馄饨的香气和辣椒油的微辣,温柔得不像话。杨博文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风从天台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馄饨的热气渐渐消散,可两人之间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一吻毕,左奇函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笑:“还是这么甜。”
杨博文的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左奇函,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调戏我?”
“不能。”左奇函毫不犹豫地拒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手感软得让他爱不释手,“谁让你这么招人疼,不调戏你,调戏谁?”
杨博文咬了咬他的肩膀,却没用力。
他知道,左奇函的调戏,从来都带着真心。那些看似轻浮的话语,那些带着挑逗的动作,都是他藏不住的喜欢。
就像他,嘴上骂着,心里却早就沦陷。
左奇函看着他耍赖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他低头,又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拿起那碗掉了个馄饨的汤碗,递到他嘴边:“好了,不闹你了,快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博文张嘴,吃了一口馄饨,辣椒油的辣味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他看着左奇函,突然笑了。
算了,调戏就调戏吧。
反正,他也挺喜欢的。
日子安稳了没几天,杨博文骨子里的野劲又开始往外冒。
左奇函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是连续三天没在饭点看到人。桌上温着的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最后还是被倒进了垃圾桶。傍晚的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带着点街面的喧嚣,左奇函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支烟,却没点燃——不是委屈,是烦躁。
他太了解杨博文了。那小子看着乖了几天,其实骨子里的那股子无处发泄的躁动,根本没压下去。报复完他爸之后,杨博文像是突然没了目标,又变回了那个整天泡在台球厅、酒吧里的混世魔王。
果不其然,晚上十点,左奇函在城南那家最吵的台球厅找到了人。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杨博文正歪在台球桌旁,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瓶啤酒,和几个半大的小子打台球。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露出流畅的脊背线条,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惹得旁边几个小姑娘频频侧目。
一杆球进洞,杨博文挑眉笑了笑,眼尾的红意像是淬了酒,更显张扬。
左奇函没出声,就靠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直到杨博文又要去摸烟,他才抬脚走过去,伸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杨博文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到是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嚣张掩盖:“你怎么来了?”
“回家。”左奇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愠怒,手指却没用力,只是轻轻扣着他的手腕。
“不回。”杨博文挣了挣,没挣开,干脆仰头又灌了口酒,“我这儿正玩得高兴呢。”
旁边的人识趣地起哄:“博哥,这谁啊?管得挺严啊。”
杨博文刚想呛声,就被左奇函揽住了腰。那人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左奇函对着那群小子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我是他哥,来带他回家睡觉。”
说着,他低头,嘴唇几乎贴在杨博文的耳边,声音里带着点戏谑的低哑:“怎么,非要我在这里亲你,你才肯乖乖走?”
杨博文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烫得他耳朵尖都在烧。他狠狠瞪了左奇函一眼,却不敢再犟,只能闷声说:“走就走。”
左奇函低笑一声,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啤酒瓶,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又把他嘴里的烟摘下来摁灭,动作一气呵成,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走出台球厅的时候,晚风一吹,杨博文的酒劲上来了点,脚步有些发飘。左奇函干脆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你最近怎么回事?”左奇函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天天往外跑,不着家,是觉得我管得太松了?”
杨博文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酒精麻痹着神经,让他难得卸下了那层嚣张的外壳,露出点脆弱的模样。
“就是……没意思。”他闷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茫然,“待在家里太闷了,不如外面热闹。”
左奇函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路灯的光落在杨博文的脸上,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像只没了精神的小猫。他心里的那点烦躁,瞬间就散了。
他抬手,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发,声音软了下来,却又带着点调戏的意味:“没意思?那我陪你玩啊。”
他故意凑近,嘴唇擦过杨博文的耳廓:“你想抽烟,我陪你抽;想喝酒,我陪你喝;想打台球,我陪你打。”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杨博文的腰侧,惹得对方一阵瑟缩。
“前提是,”左奇函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笑意,“得在家陪我,嗯?不然我天天出来逮你,逮到一次,就亲你一次。”
杨博文的脸更红了,他抬手捶了左奇函一下,力道却软得像撒娇:“左奇函,你特麽流氓。”
“只对你流氓。”左奇函低笑,揽着他的腰,脚步放得很慢,“回家吧,我给你煮醒酒汤。”
杨博文没再反驳,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带着往前走。
夜风卷着路边的花香,吹在脸上,带着点甜。杨博文偷偷抬眼看了看左奇函的侧脸,路灯的光勾勒着他的轮廓,温柔得不像话。
他心里突然就不觉得闷了。
其实,他天天往外跑,也不全是因为没意思。
只是有时候,看着左奇函忙前忙后,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他会有点慌。他怕自己离不开这种温柔,怕自己彻底陷进去。
可每次被左奇函找到,被他这样揽在怀里的时候,杨博文又觉得,陷进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个人会来带他回家。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杨博文突然停住脚步。左奇函疑惑地低头看他,就见他仰头,在自己的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红着脸跑进门。
左奇函愣在原地,随即失笑,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小野猫,还学会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