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雪,在空荡荡的祭坛上打着旋。那些刻满诡异纹路的石块,此刻黯淡得如同沉睡的骸骨,凹槽里残留的黑雾气息,正被凛冽的寒风一点点吹散。
星轨站在祭坛边缘,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两个曾嵌着晶石的凹槽,粗糙的石面硌得他掌心伤口隐隐作痛。他望着天空中早已愈合的裂缝,那里只剩下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冰原上空,压得众猫喘不过气。
“星轨……”溪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和三名伙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挪过来,皮毛上的血污与雪粒冻在一起,硬邦邦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话音未落,橙火突然闷哼一声,撑着膝盖从雪地里站起来。他甩了甩脑袋,耳尖的绒毛上凝着冰碴,眼底那点熄灭的火焰,竟又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星。“怎么办?找!”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晶核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我们就去世界各地找!冰原的冰川缝,沙漠的烈日下,丛林的瘴气里……就算挖到地老天荒,也要把碎片找回来!”
岩爪抱着碎裂的石盾,盾面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硬生生将泪水憋了回去:“我对冰原最熟,冰川深处的暗河、裂缝,我都能找得到。先从这里开始,一定能找到第一块碎片。”
云卷缓缓展开翅膀,翅膀上的羽毛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她振翅飞起,在低空盘旋一圈,锐利的目光扫过白茫茫的冰原:“我可以飞遍高空,追踪晶核碎片残留的能量波动。不管是沙漠的沙丘,还是深海的孤岛,只要有一丝气息,我都能发现。”
星轨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伙伴们。他们一个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可眼神里的光,却比冰原上的极光还要明亮。那是绝望过后,死死攥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喉咙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话:“好。”
一个字,敲定了一场跨越世界的征途。
众猫立刻行动起来。岩爪率先朝着东边的冰川群走去,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冻土上,碎盾被他背在身后,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溪涧和伙伴们跟在他身后,沿途搜寻着晶核碎片可能留下的痕迹,爪子刨开积雪,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冻土。
云卷振翅高飞,身影渐渐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里。她的鸣叫声穿透寒风,回荡在冰原上空,像是在与远去的晶核碎片对话。
橙火走到星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爪子滚烫,带着未熄的火焰温度:“别担心,她们还在。只要碎片还在,我们就有机会把她们拉回来。”
星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深渊之主离去的方向,也是墨霜与墨风消失的地方。他知道,这场征途注定充满荆棘,深渊的阴影会如影随形,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敌人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他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那里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却跳动着滚烫的脉搏。他想起霜绒曾经的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想起青黛的眼神,像溪流般清澈。那些记忆,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永远不会被黑暗磨灭。
星轨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风灌入胸腔,却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他迈开脚步,朝着岩爪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融入白茫茫的冰原。
雪还在下,风还在吹。
冰原的寒野上,一行深浅不一的脚印,向着远方延伸,如同一条蜿蜒的生命线,在绝望的土地上,刻下了生生不息的余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