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驱邪粉,已经不多了。
很快,口袋里的驱邪粉,就被我撒光了。
那些黑影,在最初的惊慌之后,似乎发现了我已经没有驱邪粉了。它们再次朝着我围了过来,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凶狠。
我握紧了长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利刃破开空气的尖啸声,从屋外传来!
和那天夜里,我听到的尖啸声,一模一样!
紧接着,屋里的那些黑影,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恐惧的尖叫声,然后转身,想要从地板的缝隙里,从门窗的缝隙里,逃出去。
但已经晚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天窗的破口处,钻了进来。
那影子的速度极快,快到我根本看不清楚它的动作。我只看到,它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刃在黑暗里,泛着点点冷光。
刀光闪过。
一道,又一道。
每一道刀光闪过,就有一个黑影,被瞬间劈成两半。
黑色的粘稠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
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一切,都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屋里的那些黑影,已经全部被杀死了。
地板上,墙壁上,屋顶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粘稠液体,还有那些黑影的尸体。
那道黑色的影子,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我。
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是老拐头。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粘稠液体。他的左臂,依旧不自然地垂着,脸上的血痕还在,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的那把长刀,和我手里的这把,形制一模一样。
暗沉如夜色的刀柄,流转着细碎寒光的刀刃。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老拐头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我看着老拐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的震惊,已经让我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这些东西,叫做‘影獠’。”老拐头缓缓地开口,“它们喜欢黑暗,擅长潜伏,靠吃人的‘畏’和血肉长大。它们通常是群体行动,你杀死的那个,是它们的斥候。”
“影獠?”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老拐头点了点头,“它们是最低等的阴邪异类,但数量众多,很难缠。如果不是你点燃了引魂香,惊动了它们,它们恐怕还会继续潜伏,直到找到最佳的时机,对你下手。”
我看着老拐头,又看了看手里的长刀,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我父亲……他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吗?”我终于问出了口。
老拐头的眼神,微微一凝,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没错。你的父亲,是我的同门师弟。我们都属于同一个组织,一个专门斩除阴邪异类的组织。我们的标志,就是锁骨下方,那火焰与刀刃交织的图案。”
“组织?”
“没错。”老拐头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除了我们人类,还有很多阴邪异类,隐藏在黑暗里,靠吃人的‘畏’和血肉长大。我们的组织,就是为了斩除这些阴邪异类,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那我父亲……他是怎么死的?”
老拐头的眼神,变得有些悲伤:“十年前,我们一起执行一个任务,遇到了一只极其强大的阴邪异类。为了掩护我撤退,你的父亲,牺牲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痛。
父亲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对我无比温柔的男人。那个教我练习呼吸,教我挥刀的男人。那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的男人。
原来,他不是普通的农夫。
他是一个斩除阴邪异类的英雄。
“我父亲留下的手札,还有这把长刀……”
“那是他留给你的。”老拐头缓缓地说,“他知道,你继承了他的天赋,你的鼻子很灵,能闻到阴邪异类的气味。他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成为一名斩除阴邪异类的战士。但他也知道,这条路充满了危险,所以他没有强迫你,只是把一切,都留给了你,让你自己选择。”
我看着手里的长刀,又看了看老拐头锁骨下方的印记,心里的迷茫,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对那些阴邪异类的气味,如此敏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会教我练习呼吸,教我挥刀。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拐头会对我,寄予那样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