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交还任务,向鳞泷先生简单汇报了战斗经过。鳞泷先生依旧是那副沉默严肃的样子,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做得不错,去休息吧”,但眼神里那细微的缓和,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肯定。
身体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泡了个热水澡,处理了那点皮外伤,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回到分配的临时宿舍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阳光透过纸拉门,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爬起来,去食堂找吃的。食堂里人不多,这个时间有点尴尬,不是正餐点。灶台上温着些饭团和味噌汤,还有一些腌菜。我拿了一份,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吃。
正吃着,阿吉和小葵也先后过来了。阿吉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的,肩膀上缠着新的绷带,但精神头很好,看到我就咧嘴笑了一下,去拿了好几个饭团。小葵换了身干净的队服,头发也重新梳过,看起来清清爽爽,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她也拿了点吃的,在我旁边坐下。
“阿吉,你的肩膀没事吧?”我咽下嘴里的饭团,问道。
阿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皮肉伤,过两天就好。那只鬼爪子还挺硬。”他咬了一大口饭团,含糊地说,“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速度快的,得想更好的办法限制它们,不能总让我硬扛。”
小葵小口喝着汤,轻声说:“我的纸弹效果比预想的差一点,对反应快的鬼,干扰时间太短了。得改进配方,或者想想别的牵制手段。”
我点点头。虽然任务完成了,但复盘和反思是必不可少的。每次战斗都能暴露出不足,找到改进的方向。“它们的配合很默契,”我回忆着,“如果不是小葵提前发现它们大概的埋伏位置,我们没那么容易反制。还有阿吉你卡位那一下,时机抓得正好。”
我们就这样边吃边低声讨论着昨晚战斗的细节,分析两只鬼的特点,检讨自己应对的得失,也肯定队友做得好的地方。没有过多的兴奋或自满,更多的是冷静的总结。这是猎鬼人必须养成的习惯,因为每一次失误,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训练场。虽然刚完成任务,但训练不能松懈。阿吉去练习岩之呼吸的型,着重巩固防守和瞬间爆发卡位的衔接。小葵则去捣鼓她那些瓶瓶罐罐和纸片,看来是真打算改进她的“干扰弹”了。我走到训练场边缘的空地,拔出了“澄水”。
刀刃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清冽的寒光。我调整呼吸,让意识沉静下来。水之呼吸的韵律在体内缓缓流淌。我没有立刻开始练习固定的型,而是先做了几个基础的挥刀和步法练习,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让肌肉从沉睡中苏醒,适应刀柄熟悉的触感。
然后,我开始回想昨晚使用“扭转漩涡”的那一刻。那种将全身力量和精神集中于一点,在高速旋转中突刺的感觉。很顺畅,但总觉得……还可以更快,更锐利,旋转的轨迹还可以更圆融,减少不必要的力道散逸。我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那个动作,一遍,又一遍。
接着,我开始练习。先慢,分解动作,体会腰部发力、脚步旋转、手臂推送的每一分配合。然后逐渐加快速度。淡蓝色的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润或凌厉的轨迹,破风声由沉闷变得尖锐。汗水很快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我没有停,只是不断地重复,微调,寻找那种更完美、更致命的感觉。
训练场另一头,阿吉沉重的呼喝声和小葵那边偶尔传来的轻微爆响,构成了熟悉的背景音。汗水浸湿了衣服,手臂开始发酸,呼吸也变得粗重,但精神却越来越集中。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呼吸,都让我感觉与“澄水”,与体内流动的力量更加契合。
直到夕阳西斜,训练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才陆续停下来休息。三个人都是大汗淋漓,脸上却带着一种畅快的神情。
“喂,清泉,”阿吉走过来,用毛巾擦着汗,“你觉得,我们下次任务会是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
我收刀入鞘,摇了摇头:“不知道。鎹鸦应该很快就会带来新指令吧。”鬼杀队的任务安排,从来都是根据各地传回的情报和鬼活动的迹象来决定的,充满不确定性。
小葵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新做出来的、颜色有点奇怪的纸弹,递给我们一人一个:“试试这个,改良过的,声音更尖,光更刺眼,还加了点刺激性的粉尘,希望能多拖延一会儿。”
我和阿吉接过,好奇地看了看。纸弹不大,折叠得很精巧,看不出里面具体是什么。
“希望别先把自己熏倒。”阿吉开玩笑道。
小葵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正说着,天空传来一阵熟悉的扑翼声。我们抬头,只见墨羽正从远处的天空飞来,落到训练场边的木架上,歪着头看着我们,然后“嘎”地叫了一声。
新的指令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