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城市长这个位置一向是四年一届的民主选举,十几个大区一票一票投出来的,就算是因丑闻或身体原因提前卸任也没有直接让副手暂管的惯例吧?”
克莱尔将文件扔到桌上,力道不轻不重除了最初同桌面的磕碰声外再没有其他了,不过大部分人都能明白这位向来好脾气的议长的抗议。
可对面的绵羊却不急不躁的喝了口一开始秘书倒的咖啡,他来这房间并不久却也足够让滚烫的咖啡液慢慢变成容易入口的温度,只是他却还是因为口中劣质的味道皱了皱眉:
“诺斯议长你真应该审核审核你办公室的开支了,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有在某个大人物的谈话中喝到这么难喝的咖啡。”
贝尔维瑟先生眨了眨那双奇异的横瞳,还有些开玩笑的心思面对自己这位老同学,不过克莱尔可不打算跟他叙旧情:
“肖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跳过民主选举的法则,就为了让你妹妹坐上市长的位置,你在挥霍选民对你的信任。”
将那一杯咖啡推得远远的,贝尔维瑟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当然明白克莱尔的以退为进,但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的家族有一大片来自食草动物的选票,他非常确定,就算他妹妹再怎么想挥霍选民的信任,下一年的参议院议长位置他仍旧是囊中之物。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老同学,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相互藏着掖着掣肘着是常态,可有些事偏偏要露在明面上,大家才能安心。”
“你的意思是我的羊尾巴被谁抓着了?”
贝尔维瑟不笑了,他那双眼睛看不清瞳仁里全是探究的意味,他了解自己这位老同学,从不虚张声势的说些无聊的谎话,这时候提起他妹妹定然是有几分把握了。
他确实知道自己的妹妹对于动物城市长的位置有些过分执着,可那到底不过是个虚名,家族更不会刻意为了那个位置倾注心血,此刻不过只是顺水推舟,若是万一有个好歹,他,不,家族冲击更高权力的气势就都白费了。
“你妹妹确实很聪明,比那只只知道一味藏起爪牙,祈祷一切平安无事的狮子聪明得多,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碰那个问题。”
克莱尔用指尖点了点散落桌上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食肉动物,贝尔维瑟不是傻瓜,他一下子就直到上面那些顶层家族的意思了。
政治斗争他们巴不得参议院众议院同市政,州政打起来,可一旦到了划分阵营与属性引起整个社会站队让他们做选择的时候他们才不愿意让几个随时可换的“领袖”牵着鼻子走。
“消息我截下来了,至少一时半刻下面人听不见风声,你自己好好想想。”
克莱尔放缓了语调,没有一开始的咄咄逼人,那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样子很有欺骗性,换作平常贝尔维瑟早开始讽刺她了,不过今天肖恩·贝尔维瑟却难得地真实升起了几分感激之情:
“多谢了,老同学,看来当时由你来做学生会主席绝对是我投过最正确的一票。”
肖恩热切地提起过去缓和气愤,按理说克莱尔应该配合的附和几声过往的情谊或是怀念曾经,但今天她却想起另一件事来:
“肖恩,我亲爱的老朋友,我记得你们家同警察学院现任院长关系不错,能帮我个忙吗。”
克莱尔生硬的话题转换让肖恩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对方刚刚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区区一个校长的人脉介绍一下也不亏,况且多少还能问出点别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当然可以,不过老比尔他向来比较倔强,得我亲自带你见他最好。”
“确实该你来为我引荐,毕竟我对教育方面一项不太了解,见沃德斯先生也是为了咨询从他校转入警校的问题。”
克莱尔并不在意肖恩的打探,或者说她其实希望肖恩知道她与宝伯特关系不错,可以为此听从未婚妻而非家族的安排,即使林雪猁家其实并不在意他。
[转进警校?谁?]
肖恩一时间不知道克莱尔提起的究竟是谁,他转了转眼珠才在克莱尔一向没什么私人物品的办公桌上瞥见一张合照,他皱了皱眉,可以称得上无礼的拿起相框:
“诺斯议长,你还记得老师的话吗,可别告诉我,你还没嫁进林雪猁家就开始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老师那里我自会解释,但肖恩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是会因为眼前蝇头小利就什么都不顾的家伙。”
克莱尔将照片倒扣在桌上,她有些意外权势欲似乎并未彻底吞噬肖恩的某些底线即使他其实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但愿如此。”
肖恩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克莱尔叫住他:
“别忘了,明天的提案。”
“知道了。”
肖恩没有再去看她,克莱尔也没有收拾桌上散乱的文件,只是将相框小心的拿起,小心地用纸巾擦拭上面留下的指痕。
可是只有纸巾的话仍旧擦不干净玻璃上留下的痕迹,仿佛照片里的人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果然还是心软了吗,无论是老师的仇,又或是她的怨明明都应该全然报应在他们身上,结果还是有那样不切实际的希望吗?]
手机发出嗡嗡的振动声,克莱尔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接起电话,而手机另一头传来少年雀跃又有些忐忑的声音:
“克莱尔,哪个,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后台定位器现实他在哈撒拉沙漠区,克莱尔有些疲惫的嗯了一声却好似给了他无尽的勇气:
“那我来接你,议会应该下班了吧,今天晚上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确实快下班了。”
克莱尔瞥了眼时钟早就过了十八点的指针,无奈的笑了笑:
“另外,我很期待你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