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宫试探， 旧部传信

沈微婉在冷宫行医、暗中联络旧部之事，经由暗处眼线，一一传到萧彻耳中。他登基三年，皇权旁落皇后外戚之手，沈家旧案是他心头大患——沈从安乃朝中忠良，当年定罪证据潦草，他早有疑虑，却碍于外戚势力庞大，无法彻查，留沈微婉性命，本是存了观望之意，如今见她这般沉稳有谋，倒生出了亲自试探的心思。

这日午后，萧彻摒退大批随从，只带两名近身侍卫，身着常服，驾临冷宫。冷宫宫人见帝王突至，吓得跪地迎驾，大气不敢出。萧彻神色淡漠，摆手让众人起身，直言要去沈微婉居住的偏殿看看。

彼时云舒正帮一位老宫人包扎伤口，听闻帝王驾临，神色未有半分慌乱，从容起身整理衣襟，没有卑躬屈膝的惶恐，也没有攀附求告的急切，只是在萧彻踏入殿中时，依着宫规缓缓屈膝行礼：“罪女沈氏，参见陛下。”

萧彻目光扫过殿内，虽简陋却干净整洁，墙角摆放着晾晒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冷宫的腐臭格格不入。他的目光落在云舒身上，眼前的女子虽身着粗布囚衣，发丝仅用木簪束起，却身姿挺拔，眉眼清亮，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罪奴的窘迫与怨怼。

“你便是沈从安之女？”萧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赐毒酒、遭纵火、遇下毒，三番两次死里逃生，你倒有几分本事。”这话看似质问，实则点明他知晓所有事。

云舒抬眸，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回陛下，罪女福薄，却惜命。沈家蒙冤，满门惨死，罪女唯有苟活，方能静待陛下查清真相，为沈家洗刷冤屈。三番两次遭人暗害，罪女不知是何人所为，只知唯有活着，才能等一个公道。”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步步逼近，周身帝王威压尽显：“你既知是朕留你性命，为何不求朕为沈家翻案？反倒在冷宫行医联络，暗中筹谋，莫非是心怀怨怼，意图不轨？”

威压扑面而来，云舒脊背依旧挺直，不慌不忙答道：“陛下乃九五之尊，心系天下，朝堂诸事繁杂，外戚势大，沈家旧案牵一发而动全身，罪女不敢贸然叨扰。况翻案需凭证据，而非口舌之求，罪女暗中筹谋，既是为自保，也是为收集证据，他日证据齐全，再呈于陛下，才不负陛下留命之恩，也不负沈氏世代忠良之名。”

她字字恳切，逻辑清晰，既表忠心，又显沉稳，没有半分攀附之意。萧彻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眼神坦荡，无半分虚言，心底对她的认知彻底颠覆——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更非任人摆布的棋子。他忽然注意到殿角摆放的火场残留布料，挑眉道：“那些是纵火之物？”

云舒颔首：“是，罪女留着，便是为日后查清纵火之人留证。”萧彻没再多问，转身道：“冷宫虽偏，却也规矩森严，往后若再有人敢擅自动手，朕绝不轻饶。”言罢，便带着侍卫离去。

走出冷宫，侍卫低声问：“陛下，是否要动皇后那边的人？”萧彻淡淡道：“不急，留着，看看她还有多少本事。”他想起云舒坦荡的眼神，指尖微叩腰间玉佩，心底的戒备淡了几分。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萧彻认可宿主沉稳心智，戒备再减，好感度-13→-10】

萧彻驾临冷宫后，皇后虽心有不甘，却碍于帝王威慑，暂时收敛了加害之心，冷宫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时日。云舒趁此机会，一边精进医术，一边梳理从宫人口中听来的朝堂后宫消息，试图拼凑沈家旧案的轮廓。

三日后，之前帮云舒传信的小宫人，借着出宫采买之机，带回了苏文清的密信与一包药材。密信中，苏文清详述了当年沈家案发的隐情——当年沈家获罪，看似是通敌叛国，实则是原皇后之兄、当朝大将军柳乘风（皇后外戚），为夺取沈家掌控的京畿兵权，暗中伪造通敌书信，买通沈家管家作伪证，又联合朝中依附外戚的老臣联名弹劾，彼时萧彻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柳家兵权在握，太后为保帝王安危，只得默许将沈家定罪。

更关键的是，苏文清提及，当年沈家管家作伪证后，便被柳乘风秘密送走，隐居在京郊别院，此人是沈家旧案的关键人证；另外，柳乘风伪造的通敌书信，底稿大概率藏在柳府密室，只是柳府守卫森严，无人能靠近。最后，苏文清叮嘱云舒万事小心，柳家势力庞大，切不可轻举妄动，他会暗中联络更多旧部，等候时机。

云舒握着密信，心底寒意翻涌，柳乘风与皇后为夺兵权，构陷忠良，害沈家满门惨死，此仇此怨，必当清算。她将密信烧毁，只记下关键信息，又将苏文清送来的药材收好——皆是名贵的调理药材，还有压制毒性的良药，显然是怕她再遭暗害。

张嬷嬷在旁忧心道：“柳家兵权在握，皇后又掌后宫，姑娘如今困在冷宫，即便有线索，也难有作为。苏大人虽有心相助，却人微言轻，怕是难成大事。”云舒点头认同，她清楚，如今最关键的是，要让萧彻知晓这些线索，却又不能显得刻意，更不能暴露苏文清等旧部，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萧彻虽在暗处关注她，却未必会信她一面之词，唯有借旁人之手，将线索不经意间传递给帝王眼线，让萧彻自己查证，才最稳妥。云舒思索再三，想到了冷宫值守的一名侍卫——此人沉默寡言，行事规矩，之前两次她遭暗害，皆是此人暗中示意，张嬷嬷说过，他大概率是帝王安插在冷宫的眼线。

当日傍晚，云舒借着给侍卫送药（该侍卫常年驻守冷宫，腿患风湿）的契机，将写有线索的字条，藏在药包底层。字条上只写了关键两点：一、沈家旧案关键人证，京郊别院沈管家；二、柳氏私藏要事底稿于府中密室。没有提及苏文清，也没有指控柳乘风，只留线索，点到即止。

她将药包递给侍卫时，淡声道：“侍卫大人常年值守辛苦，这药能治风湿，敷上半月便可见效。药包里有张方子，写着后续调理之法，大人收好。”侍卫接过药包，神色平静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他自然知晓云舒的用意。

入夜，侍卫将药包中的字条呈给萧彻。萧彻看着字条上的内容，神色沉郁，这两点线索，恰好与他这些年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相契合，更印证了他对沈家旧案的疑虑。他指尖摩挲着字条，心底暗道：沈微婉倒是比他预想的更有能耐，竟能联络到沈家旧部，拿到这般关键的线索。

他立刻召来心腹暗卫，吩咐道：“秘密查探京郊别院，确认沈管家行踪，务必暗中监视，不可打草惊蛇；再查柳府密室，留意柳乘风动向，看看他是否真藏有旧案底稿。”暗卫领命离去，萧彻望着窗外夜色，想起冷宫之中那个沉稳坚韧的身影，心底愈发觉得，沈微婉此人，或许会成为他扳倒外戚的关键棋子。

冷宫之中，云舒静坐窗前，她知晓萧彻收到线索后，定会暗中查证，如今她能做的，便是沉住气，静待萧彻的动作，同时护住自己与身边之人。沈家旧案的轮廓愈发清晰，脱困冷宫的日子，或许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