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花学院的毕业典礼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举行。

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那种澄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蓝，阳光慷慨地洒满整个校园，将古老的石质建筑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学院大道两侧的悬铃木枝叶繁茂，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语着送别。

莫纵春站在礼堂外的台阶上，手里握着深蓝色天鹅绒封面的毕业证书。

她穿着学院的学士服——黑色的长袍，深蓝色的垂布，金色的流苏从方帽的一侧垂下来。

栗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起，而是自然地披在肩上，发尾的粉红巴黎画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颈间的蝴蝶choker完全展露，钻石在日光中反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她的雾灰色眼睛扫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看到了他。

江落尘从礼堂的另一侧走来，同样穿着学士服，但身高和气质让那身普通的袍子穿出了军礼服般的挺拔。

金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几缕碎发从方帽边缘露出来，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但真实的笑容。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恭喜，没有说感言，只是伸出手，轻轻拨了拨她垂在肩头的流苏。

“歪了。”他说，声音很轻。

莫纵春笑了，踮脚调整他方帽的角度：

“你的也歪了。”

周围是喧闹的毕业生——拥抱，合影，欢呼，抛帽。

空气中有信息素、汗水和栀子花香交织的气息，那是夏天的味道，离别的味道，也是新开始的味道。

浮笙从人群中挤过来。

他也毕业了，他的学士服穿得一丝不苟，雾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褐色眼睛里有难得的轻松。

“恭喜。”他说，语气平静，但眼睛里有笑意。

“同喜。”江落尘说，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喧嚣的人海。

远处，学院的钟楼敲响了正午的钟声，浑厚而悠长的声音在校园里回荡，像在为这个章节画上句点。

“接下来什么打算？”浮笙问，眼睛看着前方。

莫纵春从手袋里拿出一封录取通知——纸张厚实，印着烫金的徽章：

“世界和平组织指挥官联盟，实习录取。下周去日内瓦报到。”

江落尘也拿出了自己的文件：

“世界和平组织军事部，中尉军衔，分配至北部战区第三军团。”他停顿，补充道，“莫雨微上尉的副官。”

浮笙笑了——那是很少见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所以你们要暂时分开了。”

“暂时的。”莫纵春说，手指轻轻勾住江落尘的手，“两年实习期，然后我会申请调到北部战区。”

“两年……”浮笙重复这个词，“不长不短。”

“你呢？”江落尘问，“浮家现在……”

“浮家现在需要重建信誉。”浮笙的语气变得平静，“父亲……浮铭决定提前退休，把家族事务交给我。所以我要接手企业，至少在表面上，让浮家回到正轨。”

他说得很轻松，但莫纵春听出了底下的重量。

浮笙才十八岁，就要承担一个家族的兴衰，还要清理浮华留下的烂摊子——白鸦生物科技的丑闻虽然主要责任在陆怀舟，但浮家的名字还是被牵连了。

国际刑警查封白鸦时，搜出了大量非法交易的记录，其中确实有浮华的名字，但诡异的是，所有直接证据都在关键时刻“丢失”了。

夏天的事，浮华的事，最后都不了了之。

浮华被送去了北欧的一个私人疗养院——名义上是治疗“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实际上是终身软禁。

他的强化剂反噬造成了永久性的腺体损伤，现在的等级可能连C级都不到，而且需要终身服药控制神经系统的后遗症。

而浮家，在浮铭的运作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政治资本，经济利益，还有在北部战区的部分特权——才勉强保住了家族的根基。

作为交换，浮笙成了新的继承人，一个“清白”的、与过去丑闻无关的继承人。

“战场更适合你。”江落尘突然说，看着浮笙，“但你选择了家族。”

浮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战场有很多种。商场，政坛，家族内部……都是战场。而且，”他停顿，褐色眼睛里有某种坚定的光，“我想证明，浮家不全是浮华那样的人。浮家也可以……干净地生存。”

莫纵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你会做到的。”

浮笙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盒子：

“毕业礼物。虽然有点早，但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莫纵春和江落尘接过，打开。

里面是两枚胸针——不是昂贵的珠宝，而是手工制作的、很特别的胸针。

莫纵春的那枚是蝴蝶形状，银质的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蓝色碎钻，像她choker的延伸。

江落尘的那枚是狼头形状，同样是银质，眼睛部位是两颗很小的红宝石。

“我自己设计的。”浮笙说，声音有点不自然，“材料是从浮家旧首饰上拆下来的，算是……某种回收利用。”

莫纵春笑了，眼眶有点热。

她小心地别上胸针，蝴蝶落在学士服的左胸位置，在黑色布料上闪着微光。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哽咽，“很漂亮。”

江落尘也戴上了胸针，然后伸出手：

“无论在哪里，我们永远都是‘作恶三人组’。”

浮笙握住他的手，然后是莫纵春的手。

三双手叠在一起，在六月的阳光下，在毕业的喧闹中，像一个无声的誓言。

“永远。”浮笙说。

作者碎碎念:

新年快乐！祝福所有的人在新的一年小人得志、不劳而获、无功受禄、渔翁得利、浑水摸鱼、坐享其成！

我们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