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压床

凌晨五点的天光还埋在浓黑里，卧室里只剩空调微弱的嗡鸣。我刚在梦里抱住发烧哭闹的孩子，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眼角余光就瞥见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心猛地一沉，最近孩子总夜咳发烧，想必是又难受了想挤过来睡。我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应了声“过来吧”，却没等来熟悉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沉的灰光，直直打在我脸上，那光线没有丝毫暖意，反倒带着一股阴冷的滞涩感，刺得我瞬间清醒。

那是手电筒的光，可我家从未有过手电筒。

我强撑着掀开眼皮，借着灰光看清了门口的身影。那轮廓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像是被浓雾裹住，连衣料的纹路都模糊不清。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都是一片死寂的灰，和周身的色调、那道灰光融为一体，正透过光束死死“盯”着我。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下意识想坐起身，身体却像被灌了铅，重得动弹不得。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颤音。那道灰影握着手电筒，一步一步朝床边挪来，步伐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声响，只有暗沉的灰光始终锁着我的脸，照亮我额角渗出的冷汗。

“别过来……”我在心里嘶吼，手脚却连指尖都动不了，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求救。

不知是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开始默念“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起初的念诵还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求生的急切，可越念越觉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似的。到最后一遍时，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完全不像我自己的嗓音，带着一种陌生的、阴冷的质感，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我猛地攒足力气挣扎。像是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身体突然一轻，我“腾”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砰砰地快要跳出胸腔。

我不敢看床边的位置，目光死死盯着天花板，直到呼吸稍缓，才敢侧目。这一眼，让我浑身的汗毛再次竖起——床边的被褥上，竟躺着一个小小的、灰蒙蒙的“婴儿”轮廓，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滚！”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那声怒吼像是打破了某种结界，再定睛看去，被褥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

我瘫在床上，浑身冷汗淋漓，手脚还在微微发颤。直到此刻，我才反应过来，刚才念诵的名号竟念错了，本该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而这一切诡异的遭遇，似乎都是从上个月一时兴起撕掉门上的门神开始的。

上次是深夜里看到客厅一闪而过的灰影，吓得我开了三天三夜的大灯；可这次，它竟直接闯进了我的卧室，步步紧逼。我颤抖着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让我稍稍安心。可一想到要再请门神回来，又忍不住后怕——若是请了门神，把这东西困在了家里，往后的日子，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