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白雾在月亮的映照下漫过齐膝的花茎,不知名的小花挨挨挤挤铺展向天际,铺成一条五彩缤纷的毯子,月光为它们镀上了银边。花瓣薄如蝉翼,沾着微凉的风,随着微风晃动着。
林争渡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来到了哪里,只是觉得这个方向这个地方有不一样的吸引力。她的酒量一向不怎么好,可以说是一杯倒的程度,要不是这次误打误撞喝了那杯看着像橙汁酒她绝对也不会来这里。
酒精麻痹着身上的感觉神经,眼皮也很重很重。
花海间无虫鸣无鸟语,脚下的泥土软而不湿,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只有偶尔指尖擦过花瓣,落几滴清露落在指尖。远处的花潮与雾霭融成一片,分不清边界,天地间只剩花的淡香,淡得近乎无味,却缠在鼻尖,衬得这方花海更像一处被时光冻住的秘境。
一段毫无预兆的记忆出现在林争渡的脑海里,同样的地方,同样是这种醉酒之后的朦胧的感觉。有两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好像是在比试又好像是在互相配合着舞剑。
她想抓住眼前的景象却是一场空,身体似乎是比脑子还快一步,猛的往前踉跄几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似乎是想拉住面前即将摔倒的人。
林争渡一个翻身躲过那人的手后鸣愿随即以软件的样子出现甩向那人。
裴烬舟猛的一惊往回退去几步,刚要握住剑柄它就自己回到了林争渡手里。周围飘落的花瓣随之飞扬起来,形成一道屏障直指裴烬舟的面门。也只是一瞬间花瓣转变方向随着林争渡手腕翻转的动作向四周飘落炸开。
“一剑破万法,法相生千念。不羡鬼神不羡仙,踏步逍遥自由仙……”
林争渡一边迷迷糊糊的舞剑一边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吟诵那段裴烬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民谣。他之前还不敢确定,甚至不敢想。这段模糊却又刻骨的记忆有断断续续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直到记忆中的身影和现实重叠。
裴烬舟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醉酒的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
每次跟季肆年他们一起利用系统回溯重来,一次次的面临着重置和失去时空平衡被抹杀的危险重新回来——为了找一个人,问一个真相。
“与花同开早,何必辞再别。萍水相逢即是缘,何必在意……缘自断……”
直到面前的身影身子逐渐软下去,手中的软剑也随之滑落到花海里,随风的花瓣也安静下来。
林争渡意识模糊之间感觉到刚才想要帮自己的那个人在自己的身体滑落的瞬间接住自己,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很好看,好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潭一样,可以把人溺死在里面。
“昼烬……”林争渡迷迷糊糊喊出那个熟悉却不知道是谁的名字,指尖还在面前人的脸颊上戳了戳,“还是不戴面具的样子好看……”
裴烬舟的身子一僵,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林争渡,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委屈和一丝受伤在他的眼底划过,记得他却又拼命的想要忘记他。他一次次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原本平静的心湖被眼前这个一杯就倒的不省人事的人搅得稀碎。眼尾泛着的红却出卖了他此时的样子。
“林争渡……你好样的……”
裴烬舟打横抱起面前意识逐渐消散的人,刚一抱起林争渡他的眉头就不禁蹙了起来,怀中人的体重轻的就像是落叶一般,风轻轻一吹就会随着飘走。
也许她在过去过的并不好,而他则是提前了好久来到她身边。即使是有关于对她的记忆还是忍不住心疼。一见面时他恨他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恨她为什么做出承诺却随意把一片真心揉碎。可真到靠近她的时候裴烬舟的嘴里却吐出半个字。
好吧,他彻彻底底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