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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烬月长明

烬月(雷朋同人)

时光是最温柔的雕刻师,也是最无情的流逝者。

温哥华郊外的小镇,几十年如一日般宁静。那栋带白色栅栏的木屋,花园里的玫瑰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已由郑朋亲手种下的孙辈打理,开得依然热烈,只是栽花的人,脚步早已不复当年的轻捷。

郑朋老了。

满头青丝被岁月染成银白,稀疏而柔软,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小髻。那张曾颠倒众生的短圆脸,如今皮肤松弛,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像是地图上蜿蜒的河流,记录着风雨与晴日。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只是蒙上了一层岁月磨砺后的温润光泽,看人时,少了年轻时的清冷疏离,多了洞悉世情的平和。右眼尾那颗朱砂痣,颜色淡了些,却依然醒目,像一枚小小的、褪色的印章,盖在时光的信笺上。

他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家里,戏园早在多年前,就交给了更年轻的、对戏曲真正有热情的华人后辈去经营,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社区文化场所。他偶尔会去坐坐,听听戏,不再登台,只是眯着眼,手指在膝头无声地叩着早已不存在的鼓点。

田雷也老了。

高大的身躯不可避免地微微佝偻,但骨架依旧撑得起衣衫。头发全白了,剃得很短,露出饱经风霜却依旧轮廓分明的头皮。脸上那道狰狞的弹疤,早已被更多细密的皱纹包围、软化,成了面容的一部分,不再显得突兀。那双偏圆的杏眼,眼角下垂得更明显,看东西时常要微微眯起,但每当望向郑朋时,里面沉淀的温柔与专注,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只是更沉静,更深邃,像两口酿了陈年美酒的深潭。

他的腿脚不如从前利落,膝盖有旧伤,阴雨天会隐隐作痛。但每日午后,只要天气晴好,他必会雷打不动地,搀扶着郑朋,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两人互相倚靠着,慢慢挪到后院那棵巨大的枫树下。

树下并排放着两张老旧的藤编躺椅,垫着厚厚的软垫。这是他们的王国,宁静,私密,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的鸟鸣,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这年夏天,枫叶绿得浓郁,筛下斑驳晃动的光影。郑朋穿着宽松的亚麻衫裤,躺在其中一张躺椅上,微微阖着眼。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他脸上安详的纹路和那粒淡红的痣。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皮肤薄而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田雷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半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郑朋轻轻扇着风。他的动作很慢,手腕却稳。扇出的风不大,刚好驱散午后的微燥,带来一丝凉意。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郑朋沉睡般平静的脸上,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几十年的相伴,早已将彼此的存在,融入了呼吸与心跳的节奏。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知晓对方所需。就像此刻,田雷知道,月月并未真的睡着,只是在假寐,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凉风。

过了一会儿,郑朋的眼睫微微颤动,睁开了一条缝。他没有转头,只是望着头顶摇曳的绿荫,声音苍老而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田雷。”

“嗯?”田雷停下扇风的动作,微微倾身,凑近了些。

“今天……好像格外安静。”郑朋慢悠悠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田雷“嘿嘿”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也苍老了,带着痰音,却依旧有着山东口音特有的醇厚底子:“栗安带孩子去夏令营了,下礼拜才回。”

“哦。”郑朋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说,“我想听你唱歌了。”

田雷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露出一点类似孩童被点名表演时的、混合着赧然与跃跃欲试的神情。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早已不复当年的清亮,带着老年人的沙哑和漏风。

他想了想,哼起的调子,依旧是那首他永远记不全词、永远自信跑调的《贵妃醉酒》起首。苍老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庭院里缓缓荡开,调子跑到九霄云外,词句含混不清:

“海~岛~冰~轮~初~转~腾~~”

郑朋听着,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即使老了,那笑容里依稀还能看出当年小兔牙的影子,只是如今牙齿已稀疏。他没有像年轻时那样“噗嗤”笑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眼中漾开一片温柔的水光,仿佛听的不是荒腔走板的调子,而是世间最动人的乐章。

田雷哼了几句,自己大概也觉得实在不成调,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郑朋。见郑朋笑着,他便也“嘿嘿”地跟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他伸出同样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轻轻握住了郑朋搭在扶手上的手。

两只苍老的手握在一起,皮肤干燥温暖,指节粗大变形,却握得那么紧,那么自然。田雷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郑朋的手背,就像过去几十年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郑朋任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一个极轻微、却带着亲昵意味的小动作。

“难听。”郑朋闭上眼睛,轻声评价,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难听你也听。”田雷低声回嘴,语气里是理所当然的满足。他将蒲扇换到另一只手,继续给郑朋扇着风。

微风徐徐,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阳光缓慢移动,树影在他们身上流转。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镇上的老教堂。

郑朋感到一阵深深的、舒适的疲倦袭来,身体像是浸在温水里,轻飘飘的,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而柔和。田雷扇来的风,带着他身上熟悉的、老人特有的干净皂角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旧日硝烟与风霜沉淀后的气息,这气息让他无比安心。

他知道,时候快到了。

这感觉并非突如其来,而是像潮水退去般,一点点变得清晰。他没有恐惧,也没有遗憾,心中只有一片浩渺的平静。这一生,颠沛流离过,璀璨夺目过,爱过,恨过,等待过,最终,与这个人相守到老,看儿孙绕膝,在这异国的宁静小镇,度过了远超预期的、漫长而安稳的岁月。

够了。真的够了。

他微微动了动被田雷握住的手指。

田雷立刻察觉,停下扇子,俯身靠近:“月月?要喝水?还是进去躺?”

郑朋缓缓摇了摇头,眼睛依旧闭着。他费力地,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田雷。”

“嗯,我在。”田雷握紧他的手,将耳朵凑得更近。

郑朋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极满足地,叹息般唤了一声:

“……田雷。”

然后,他握着田雷手指的力道,悄然松懈了。胸口那平缓了许久的起伏,渐渐归于静止。脸上的神情安详至极,甚至嘴角那抹未散的笑意,还依稀可见。

扇风的手,僵在了半空。他下意识地想替他把滑落的薄毯拉高,手伸到一半,却彻底凝固。

蒲扇“啪嗒”一声,掉落在青草地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枫叶依旧沙沙作响,阳光依旧斑驳跳动,远处教堂的钟声,似乎又响了一下。

田雷一动不动地跪在矮凳旁,握着郑朋已然失去温度的手。他没有立刻去看郑朋的脸,只是低着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只交握的、苍老的手上。

良久,一滴浑浊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郑朋的手背上,迅速洇开,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田雷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老旧风箱般的哽咽。他没有嚎啕,只是无声地、剧烈地抖动着,将额头,轻轻抵在了郑朋冰凉的、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月月走了。

他的月月,先一步睡着了。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有他扇着风的午后。

田雷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枫叶染成金红,直到晚风带来了凉意。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混着老年斑,显得狼狈而苍凉。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郑朋安详的睡颜。指尖掠过他稀疏的白发,抚过那些熟悉的皱纹,最后,久久停留在那粒淡红色的、眼尾的朱砂痣上。

他俯下身,用自己干裂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吻了吻那颗痣。就像几十年前,无数个清晨或深夜,他做过的那样。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蒲扇,拍了拍土。他动作很慢,却异常平稳地,将自己从矮凳上挪开,然后,极其费力地,坐到了郑朋躺椅边的空地上,背靠着躺椅的扶手。

他就这样坐着,握着郑朋垂下的、冰凉的手,将它贴在自己同样苍老的脸颊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望着天边渐渐绚烂、又渐渐黯淡下去的晚霞。

栗安带着孩子回来,是三天后的事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郑朋生前叮嘱过,不要大肆操办,就埋在自家后院的玫瑰园旁,离那棵枫树不远。田雷固执地亲手填了最后一抔土。

那天之后,田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他吃得很少,话更少,大多数时间,就坐在枫树下那张空了的躺椅旁,看着郑朋的墓碑,或是望着虚空发呆。栗安心疼,想接他去城里同住,他只是摇头。

“我陪陪你爹。”他说,声音嘶哑,“他怕孤单。”

一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天气晴好。

田雷起得很早,自己慢慢洗漱,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衫。他走到后院,在郑朋的墓碑前放了一小束还带着露水的白玫瑰。然后,他走到枫树下,没有坐躺椅,而是在郑朋常躺的那张椅子旁,缓缓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暖暖地照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仿佛看见了光影中,有细碎的尘埃在跳舞。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滞涩的疼。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但他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穿着墨绿色旗袍、坐在床沿的月月,看见那个在月下为他舞剑的虞姬,看见那个在病中抓着他手呓语的脆弱身影,看见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不顾一切冲向他的人……

一幕幕,清晰如昨。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一丝极淡的、属于月月的、干净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墓碑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温柔的弧度。

“月月,”他轻声呢喃,声音几乎听不见,“……慢点走。”

“我……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头轻轻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阳光依旧温暖,枫叶依旧沙沙作响。一只小鸟落在不远处的篱笆上,好奇地歪头看了看树下安详闭目的老人,然后振翅飞走了。

世界一片宁静。

郑朋感到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从那个衰老沉重的躯壳中脱离开来。没有疼痛,没有窒息,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自由的漂浮感。

他低头“看”去,熟悉的庭院,枫树,躺椅,玫瑰园旁小小的墓碑,还有……树下那个靠着树干、仿佛睡着了的、白发苍苍的田雷。

心中涌起一阵温柔的酸楚,随即是更广阔的释然。

好了,田雷,我们都不必再受这衰老皮囊的束缚了。

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开始向上飘升,越来越高,越过木屋的尖顶,越过小镇的红瓦,越过蜿蜒的河流与连绵的森林。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化作斑斓的光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永恒。

周遭的流动感骤然停止。

郑朋“站”稳了,如果灵魂也需要站立的话,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难以言喻的广阔空间。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流动的、璀璨的光的海洋,头顶是无垠的、深邃的星空,却又比星空更近,更真实,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流转的星云。

而前方……

他的灵魂,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以至于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那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浩瀚无边的土地。山脉如巨龙蜿蜒,江河如银练奔腾,平原辽阔,城市星罗棋布。但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蓬勃的、金红色的光芒之中,那光芒并非太阳,而是一种从大地深处、从亿万生灵凝聚的意志中散发出的、温暖而强大的辉光。

他看到了纵横交错、如同光网般的高速道路,上面有钢铁长龙风驰电掣(高铁);看到了拔地而起、刺破云层的巨塔(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如同水晶宫殿;看到了广阔原野上整齐划一的田园,机械如同精密的玩具在其间运作(现代农业);看到了湛蓝海面上如同移动城市的巨轮(航母、货轮)……

没有硝烟,没有饥馑,没有他在旧上海见过的、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绝望与麻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难以准确形容的气息,是活力,是秩序,是自信,是一种昂然向上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这就是……田雷曾经为之奋战、又最终不得不远离的故土?这就是他们魂牵梦萦、却再也回不去的……中国?

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崭新,如此强大,如此……陌生,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血脉相连的熟悉。

就在他震撼莫名、灵魂为之颤栗时,身旁的光影一阵波动。

另一个灵魂,缓缓凝聚、浮现。

郑朋蓦然转头。

是田雷。

但不再是那个白发苍苍、佝偻衰迈的田雷。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个风华正茂、二十八九岁时的田雷。高大挺拔,穿着那身他记忆中最深刻的、挺括的深灰色长衫,头发乌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那道狰狞的弹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清晰,鼻梁高挺,右侧眉骨下、鼻翼旁、唇边那几颗浅褐色的小痣,清晰可见。那双偏圆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深深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跨越生死后、了然于胸的温柔。

郑朋低头看向自己。

他也变了,不再是老态龙钟的模样。他恢复了年轻时的身形,清瘦高挑,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衫。头发乌黑柔软,短圆的脸庞光滑紧致,右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鲜艳夺目,眼下两颗淡褐色小痣也清晰可见。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笑起来时,那两颗小兔牙的存在。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对方最美好、最真实的年华模样,看着那眼中毫不掩饰的、历经生死轮回也未曾消减半分的爱意。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田雷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再有老年的浑浊与沧桑,是纯粹的、明亮的、带着山东汉子特有的爽朗与满足,甚至有一丝少年般的傻气。他嘴角天生那点下垂的弧度,在此刻上扬成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

郑朋也笑了,笑容清澈,眼波流转,那粒朱砂痣在灵魂的光晕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狡黠,几分释然,还有全然的、毫不保留的欢喜。

田雷向他伸出手。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青年人的力量感,不再是老年时布满斑点与皱纹的模样。

郑朋没有任何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两手相握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彼此的灵魂深处涌出,交汇,融合。那不是肉体的触感,而是灵魂最本真的共鸣与吸引,比任何肢体的接触都更紧密,更深刻。

他们相视一笑,同时转身,面向脚下那片浩瀚璀璨、光芒万丈的崭新土地。

他们看到了纵横南北的钢铁脉络上流光溢彩,看到了城市如森林般生长的智慧塔楼闪烁着数据的光芒,看到了曾经战火纷飞的山河,如今被翠绿的林海与金色的稻浪温柔覆盖,看到了碧海蓝天之间,象征和平与交流的巨轮穿梭如织……

没有战争的阴霾,没有屈辱的伤痕,这是一个他们曾用鲜血、离别、一生的思念隐隐期盼,却未曾亲眼得见的未来。它如此真实,如此壮丽,如此充满希望地铺展在天地之间。

震撼如同潮水,冲刷着他们的灵魂,但那震撼之中,没有嫉妒,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深沉到极致的欣慰与安宁。

他们守护过的,他们爱过的,他们为之分离又最终跨越重重阻碍相守的土地和人民,终究走向了这样的繁荣与昌盛。

这就够了。

他们的使命,他们的牵挂,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田雷握紧了郑朋的手,侧过头,深深地望着他。

郑朋也回望着他,眼中是了然的平静与圆满的幸福。

然后,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同时抬起头,望向更高、更远的、那璀璨星空的深处。

他们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那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纯净,渐渐与他们脚下那片土地散发的金红色辉光融为一体。

在彻底消散、化为这无边光芒一部分的前一瞬,他们最后对视了一眼。

田雷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那两个字,他叫了一辈子的:“月月。”

郑朋的笑意加深,眼中星光璀璨,仿佛在回应:“田雷。”

两只紧握的手,化作最后两缕最为明亮的光丝,缠绵着,螺旋上升,如同并蒂而生的藤蔓,又如同交融不分的星河。

他们向着那无垠的、温暖的、充满光的源头,缓缓飞去。身影越来越淡,光芒却越来越盛,最终,完全融入了那片浩瀚璀璨的背景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也分不清是他们的光点亮了星空,还是星空的光拥抱了他们。

唯有那交握的姿势,那相视而笑的瞬间,那灵魂深处共鸣的爱与圆满,如同永不消散的印记,留在了这片他们深深眷恋又最终释然俯瞰的天地之间。

烬月长明,爱无止境,尘世的旅程已然圆满,灵魂的归处,是光,是永恒,是彼此再无分离的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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