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朝软软走过来,软软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
“软软。”
这熟悉的声音,软软不确定的开口,“丁程鑫?”
丁程鑫掏出手电筒打开,“是我。”
黑暗的楼道瞬间亮堂了起来,心中的恐惧被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不少。
软软呼出一口气,她拍拍胸口,语气有些责怪,“你怎么在这,吓死人。”
“抱歉,吓到你了”,丁程鑫站到她身边,“一起走吧。”
入了冬,昼短夜长,此刻天才蒙蒙亮。
许多人都还在睡梦中,只有几家早餐店开了门。
零星灯光泄出,在地面上划出几道长印,仿佛魔鬼交织缠绕的身影。
路灯昏暗,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
若不是手电筒的光够亮,软软觉得自己要么被路上的障碍绊倒摔个四脚朝天,要么自己吓自己,吓个半死。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软软觉得自己真相了。
她抬头看向旁边的丁程鑫,他抿着薄唇,眼神专注。
注意到软软的打量,他偏过头,“怎么了?”
软软脱口而出,“你是专门等我的?”
一时间,周围都安静了,连远处的狗吠声都消失不见。
丁程鑫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软软揉揉头发,有些懊恼。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呢,现在尴尬死了。
她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嗯。”身后传来应答,“我在等你。”
软软怔在原地。
丁程鑫走上前来,“天黑,你一个人不安全。我等你一起。”
软软心里滋味莫名。
她闷闷开口,“你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半个小时吧。”
软软想起他以前都是踩点进教室,因为他晚上要兼职,所以早上起得晚。
而今天,他居然提前了那么久。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是傻子吗?”
“我怕打扰你。还有,我怕......”丁程鑫看着灰暗的天空,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你拒绝我。”
软软眼眶微红,险些掉下泪来。她发现自从来到清河镇,自己的泪点越来越低了。
她吸吸鼻子,嗓子有点哑,“以后给我打电话吧,不用再傻等着。”
丁程鑫笑起来,眼里星星闪耀,声音爽朗清透,“好。”
软软也笑起来,“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我也没吃,一起吧。”
两人来到学校门口的一家早餐店。
店面不大,桌椅也算不上多整洁。但胜在食物美味,因此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丁程鑫皱眉看着人挤人的店,他拉住往里走的软软。
软软停下,“怎么了?”
“没有位置了。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过来。”
软软踮脚望了望,确实没有空位。
“那好吧。”她拿出零钱,“我要一根油条,一袋豆浆。”
丁程鑫没接她的钱,径直走向早餐店。
“诶,这人......”软软只好把钱揣兜里。
丁程鑫提着一大堆过来,他递给软软三个口袋。
软软打开一看,两根油条,三个包子。
??软软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你是不是买错了?”
丁程鑫啃着包子,含糊不清的道,“没有,吃吧。”
软软苦着脸,“我吃不完啊。”
丁程鑫拍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软软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大哥,你当喂猪啊。
再说了,谁想要这种信任啊。
这边分外和谐,对面树荫下的许悦使劲捏着手里的书包带子,虎口都被磨的泛红。
邱静音眼里全是红血丝,她拳头攥得死紧,恶狠狠瞪着软软,出口成脏。“真不要脸,大早上就跟男人眉来眼去,缺了男人就活不了的贱人。”
上次被记了大过,邱静音被父母打了一顿,还被关在家里反省了两天。她现在恨不得撕烂软软的脸。
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女生路过两人眼前。
邱静音的眼里突然有了异样的色彩,她一把扯住娃娃脸的头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娃娃脸吃痛的捂住脑袋,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邱静音掐住她的脸,“怎么,长胆子了,看见我招呼都不打一个。”
还不等娃娃脸回话,邱静音一脚踹在她的膝窝。
娃娃脸大叫一声,跪倒在地,食物洒了一地。
邱静音踩在包子上,缓缓转磨,“以后看见我,要主动过来招呼,知道吗?”
娃娃脸低头啜泣,忙不迭点头。
邱静音这才舒服了点,她弯下.身捡起脏兮兮的包子,扔到娃娃脸的怀里。
整个欺凌过程,许悦都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观看。
过路的学生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邱静音呸了一声,“看你妈看,滚。”
有胆子大的学生直接骂了出来,“你们这是校园暴力,我要去告诉老师。”
邱静音一双肿泡小眼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你去告啊,你有证据吗?”她踢踢娃娃脸的肩膀,“告诉他们,我欺负你了吗?”
娃娃脸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声音哽咽,“没......没有,是我自己摔......摔倒的。”
骚乱早已引起了软软和丁程鑫的注意,两人快步走过来。
许悦看着丁程鑫,立马露出了惯有的温柔笑意。
她挽挽耳边的碎发,装作去扶娃娃脸。
软软看着地上的娃娃脸,心头一震,冒出无边怒火。
她拍掉许悦的手,扶起娃娃脸,拍拍她身上的灰尘,又掏出纸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和灰尘。
娃娃脸一声不吭,像个提线木偶任由软软摆弄
许悦有些尴尬的缩回手,“阿程,这......”
软软注意到听到这两个字的娃娃脸身体一僵,但她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被邱静音吓坏了。
丁程鑫抬手,打断了许悦的话,“我跟你不熟,请叫我大名。”
许悦眼眶一红,“阿程,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吗?”
丁程鑫没再回话。
软软看着娃娃脸手里的灰扑扑的包子,怒不可遏。
她拿过袋子,一把扔到邱静音脸上。
邱静音不敢吭声,她有点惧怕软软。背面骂骂还行,正面刚她可不敢。
“残忍?什么叫残忍?一个女生一天天的意.淫男生,你要不要脸。”
软软声音不小,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
许悦脸上挂不住。
丁程鑫在一旁补刀,“我自问从没给过你任何暗示明示,也曾明确拒绝过。所以,我们真的不熟。”
许悦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转身跑了。
邱静音也想跟着跑,但是被软软拦下来了。
“道歉。”
“对不起。”
“跟她道歉。”
邱静音不可置信的开口,“跟她道歉?”
娃娃脸拉拉软软的衣服,没有血色的嘴唇慢慢蠕动,“算了。”
“看吧,她自己都说算了。”邱静音说完后,就一溜烟跑了。
当事人走了一大半,看热闹的学生也散了。
软软将手里干净的包子递给她。
娃娃脸接过,小声道,“谢谢。”
“她们欺负你多久了?”
“没多久,大概一年吧。”
“一年?”软软瞪大了眼,“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班主任是邱静音的亲戚,她不会管的。”娃娃脸咬着包子,“而且,谁敢告诉老师,以后会被她们加倍的欺负回来。”
“她们还欺负过其他人?”
娃娃脸点头,随即她叹了一口气,“反正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忍忍就过去了。”
软软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也无可奈何。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别人不能左右。
软软拍拍她瘦削的肩膀,“如果她们再欺负你,你可以来高二一班找我。”
娃娃脸点头,对着两人道谢后,回了教室。
一整天,软软都有些心不在焉。
丁程鑫拿出棒棒糖,放到软软手边。
“还在想刘君的事情?”
“刘君?”软软撕开糖纸,“你认识她?”
丁程鑫点头,“她是我的初中同学,不过交际不多。你也知道,学习和兼职就累得我够呛。”
软软抿着棒棒糖,口腔里满是可乐的香甜。
“行了,人各有命,她一直是这样胆小的性格。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她不愿意也没有任何办法。”丁程鑫以为软软在自责,开口安慰。
软软点头,她不是自责。
她只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独身陷在泥沼里,孤立无援,没人愿意对自己伸出一只手。
“如果邱静音校园暴力的事情被校长知道了,她会被开除吗?”
丁程鑫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应该会。但是依照刘君那种性格,让她去举报可能性不大。”
软软没再言语,她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心。结痂早已经脱落,有些账是时候清算了。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蔽日,偶尔起一阵大风,卷走地上的纸屑废料。
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软软走进一家超市,在货架上取了一包烟。
余光里,斜对面的小巷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矮胖姑娘,正是邱静音。
“一共十六块。”
软软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街上人不多,软软走到小巷口站定。
她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淡淡的薄荷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好久没抽过烟了,上次抽烟还是在京城跟谢和他们鬼.混的时候。
想起年少无知,软软轻笑了起来,一时间有些恍惚。
软软双腿随意交叉,斜靠着墙壁吞云吐雾,姿态慵懒高贵。
纤细白嫩的手指夹着一根细烟,妆容精致的脸蛋隐匿在烟雾中,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偶有路过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丁哥,那边有个美女。”
丁程鑫顺着周柏正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烟雾缭绕中的软软。
几缕长发散落在耳边,红唇微张,神情惬意,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她像一只勾魂摄魄的妖精,美得令人心悸,丁程鑫的呼吸几乎快要停止。
没过多久,邱静音提着东西回来了。
她低着头打电话,似乎没注意到墙边的软软。
软软吐出一个烟圈,扣上卫衣帽子跟在她后面。
邱静音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飞起来。
快到家了,她的眼中燃起了希冀的光。
可是很快这微光便被软软无情掐灭。
软软嘴里叼着烟,一手把上她的肩头,一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往巷子深处拖去。
邱静音瞪大了眼,眼球似要爆裂开来。
嘴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
她不停的呜咽反抗,双手使劲往下掰扯软软的手。
挣扎中手里的袋子被扯破,东西滚落一地。
到了巷子深处,软软松开她,一脚踹在她的背上。
邱静音尖叫一声,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
她双手撑着墙面,膝盖弯曲,跪倒在地。
脸蛋在粗砺墙壁上狠狠擦过,留下绯红印记。
软软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拉。
头皮生疼,几乎要脱离天灵盖,她被迫仰起头。
软软拍拍她的脸蛋,吐气如兰,略显病态,“真美。比你平常的死人脸好看多了。”
邱静音艰难出声,“居然是你,你这是为了给刘君报仇?”
软软吐了一口烟在她脸上,呛得邱静音直咳嗽。“不,这是为了我的簪子。”
说完,她一脚踢在她的膝窝,“这才是给刘君报仇。”
邱静音额头冷汗直冒,嘴里再发不出一个音节。
“团结友爱,懂吗?如果你以后再欺负她,就不止今天这样了。你会这样。”软软将她的头怼到坚硬墙壁上,手里的烟擦着她的脸蛋而过,直接杵到墙上,烟灰扑簌簌的下落,污了邱静音的白色毛衣。
邱静音惊恐的看着那根离她不足两厘米的烟,生怕软软一个手抖直接戳到她脸上。
轰隆隆的惊雷落下,随之而来的是瓢泼大雨。
烟被熄灭。
邱静音环住膝盖,坐在泥泞中嚎啕大哭,泪水混着雨水落入地面消失不见。
软软快步走出巷子。
雨太大了,淋湿了她的黑色卫衣,她不得不奔跑起来。
烟雨朦胧中,有个撑伞的男人向她走来。
他身姿挺括,握着伞的大手骨节分明。
软软停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
丁程鑫单手脱下外套罩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软软。
他掏出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水渍,温热厚实的大手牵住她冰凉的手。
薄唇启开,嗓音动人,“走吧。”
软软双眼有些失神,双腿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移动。
丁程鑫牵着软软来到了新龙网吧。
这网吧是他和李哥一起开的,请了两个人做事。
刚开业的那段时间,事情很多,他几乎每晚都住在这里。
网吧步入正轨后,他每天放学后都来看看,偶尔睡一晚。
柜台后的周柏正看着两人惊掉了下巴,“丁......丁哥,你这是......”
丁程鑫收好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放在柜台旁边。
“煮杯姜茶送到我的房间来。”
“哦哦。”周柏正愣愣点头。
网吧后面有两个小隔间,丁程鑫带软软进到左边的隔间。
软软在椅子上坐下。
丁程鑫拉出床底下的箱子,只翻找出一件长T。
他蹙着眉解释,“我很少在这里住,衣服也没几件。”他将长T放到床上,“你将就着穿,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感冒。”
说完,他打开空调出去了。
软软慢慢转了转漆黑眼珠,打量着这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
一张折叠床,一套桌椅,一个小型空调。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卫衣是加绒款,湿透的绒毛粘连在一起,连带着内里的短袖和丁程鑫的外套也湿了大半。
软软打了个喷嚏,脱下湿衣裤,光着大腿坐在床上。
被子和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应该是刚换上不久。
她捏着丁程鑫的衣服纠结了一会儿。
最后咬咬牙脱下短袖,只着内衣套上长T。
T恤不长,堪堪遮住大腿。
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
在门外偷听的周柏正跟出来的丁程鑫撞个正着,他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丁程鑫瞥了他一眼,“姜茶好了吗?”
周柏正狗腿的笑笑,“好了,好了。”
丁程鑫没理会他,径直往小厨房走去。
周柏正跟在丁程鑫身后,一张嘴喋喋不休,八卦之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丁哥,那美女是你女朋友啊?”
女朋友?这个称呼让丁程鑫心头微微一震。
现在还不是,不过总有一天会是的。
他的嘴角上扬,没有回答。
周柏正当他默认了,他举起大拇指,“丁哥属实牛逼,是我等凡夫俗子的楷模。”
丁程鑫拿出一个玻璃杯子洗净,“不用做事?”
“今儿人不多。”周柏正双手撑在台子上,“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啊?谁追的谁?她有姐妹吗,给我介绍一个呗。”
丁程鑫悠悠开口,“既然人不多,那工资也应该酌情减少。”
周柏正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我错了,我这就走。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的计较。”语毕,他麻溜儿的滚蛋了。
刚煮开的姜茶滚烫,丁程鑫吹了吹。
待玻璃杯子不再烫手后,他才端着姜茶走到房门前。
他清了清嗓子,曲起指节叩门,“好了吗?”
“好了。”里面传来软软喑哑的回应。
丁程鑫打开门进去。
软软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
丁程鑫看着椅子上的衣裤瞬间明了。
被子很薄,显出软软姣好的身形。
但她却不自知,或许是不太舒服,她不停的变换身姿。
丁程鑫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被子,猝不及防的看见交叉的两条长腿。
他的脸一热,下腹收紧,险些摔了杯子。
他仓皇移开目光。
软软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事。”丁程鑫稳了稳心神,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刚煮好的姜茶,喝了就好好休息会儿。外面的雨很大,一时半会停不了。等雨小了,我再叫你。”
“嗯。”软软闷闷点头。
丁程鑫也没再说话,他俯身收起椅子上的湿衣裤。
软软惊讶出声,“你做什么?”
丁程鑫脸不红心不跳,语气自然,“拿去给你烘干,难不成你等会穿我的衣服回去?”
软软臊得慌,脸上泛起薄红。她扯过被子,盖住脑袋。
丁程鑫心里偷笑,拿好衣服出去。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软软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桌子上冒着的姜茶。
热气慢腾腾的升起,氤氲了她的一双杏眼。
她的心脏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有个叫“丁程鑫”的男人正缓缓走进来。
......
周柏正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看。
谭松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这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周柏正拉过谭松成,“你小声点,别打扰到了哥。”
谭松成摸不着头脑,“什么打扰?”
“嗐,丁哥女朋友来了,在他房里呢。”
谭松成抽出一根烟点燃,“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谁知道呢,不过那女孩还真是漂亮。”
谭松成吐出烟圈,“丁哥进去多久了?”
“一分多钟吧。”
“我们俩打个赌吧,就赌丁哥什么时候出来。”谭松成摸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
周柏正也掏出一百块,“丁哥这么威猛,我猜至少得半小时吧。”
“我赌二十分钟。”
两人同时伸长了脖子看向后面。
不过五分钟,丁程鑫拿着湿衣服出来了。
两个人张大了嘴巴。
谭松成手一抖,烟掉在地上。
周柏正结结巴巴开口,“丁......丁哥,你这就......这就结束了?”
丁程鑫皱眉,“胡说八道什么,好好工作。”
两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肯定是戳到了哥痛处了,没想到丁哥年纪轻轻就不行了,真是可怜。
丁程鑫可不知道他俩脑海里的大戏。
他握着软软的衣服,不可忽视的欢喜和悸动在心里肆意生长。
衣服很快就烘干了。
丁程鑫一件件叠好后,来到房门口。
轻叩几下,没有回应。
丁程鑫猜想,她应该是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灯没关,暖黄色的光晕洒落一室。
丁程鑫小心翼翼的将衣服放在桌子上,转身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就连呼吸声也浅浅的。
神态放松,好似一只完全放下了戒备的猫儿。
秀眉舒展,脸颊红润,几缕长发俏皮的黏在脸上。
或许是太热了,一只似莲藕白皙的纤细手臂伸了出来,连带着被子下滑,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丁程鑫调低了温度,又将她的手臂放入被子里。
眼神火热的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
最后,在她额头克制又隐忍的留下一吻。
他拂去她脸上的发丝,关灯离开。
房间瞬间黑暗,只余天窗上的一点点日光。
......
软软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她打开床头上的灯,房间一瞬间被暖黄色的灯光灌满。
软软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桌子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应该是丁程鑫在她睡着的时候拿进来的。
她掀开被子,换上自己的衣物。
摸出手机,给梅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晚上不用来做饭。
梅姨自然在电话里好一通嘱咐。
软软听得认真,虽然梅姨的话她基本上能复述出来。
房门被敲响,丁程鑫清透的嗓音传来,“醒了吗?”
“醒了。”
丁程鑫推门进来,软软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椅子上。
“饿了吧。”丁程鑫放下手里的碗,“给你做了一碗面。”
软软摸摸瘪着的肚子,还真是饿了。
葱香味混合着牛肉味在狭窄的房间里散开,软软吸吸鼻子,食指大动。
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你这是在哪家买的?”
丁程鑫在床边坐下,“我自己做的。”
软软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你太厉害了,你这手艺不开餐馆真是可惜了。”
丁程鑫面上浮现淡淡笑意,“不开。”只给你一个人做。
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下肚,软软暖和了不少。
丁程鑫给她倒了一杯水。
软软捧着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偶然看见了。”
软软低头看着水杯,“你看见我抽烟了?”
“嗯。”丁程鑫点头,“都看见了。”
“哦。”软软闷闷应声。
丁程鑫掏出棒棒糖,撕开糖纸递给她,“其实你大可不必那样做,打她脏了你的手。”
软软含住糖,语气有些郁闷,“可是学校不能开除她啊,只有我来替天行道了。”
丁程鑫揉揉她的头,忍俊不禁,“还替天行道。放心吧,天会收拾她的。”
软软咬住糖不吭声。
雨已经停了,积攒在屋檐上的雨水滴滴答答的落下。
两人一同出去,免不了被周柏正他们调侃。
“嫂子好。”
“嫂子下次来玩啊。”
软软知道他们是误会了,连忙摆手,“我不是他女朋友。”
周柏正暧昧的看着她,“懂的,我们懂的。”
丁程鑫拿起伞,“别理他们,回家吧。”
软软也懒得解释,跟着丁程鑫出去了。
谭松成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做声,“丁哥真是艳福不浅啊,前有许悦后有嫂子的。”
“我看丁哥是喜欢嫂子的,他俩牵着手来的。而且丁哥还在小厨房给嫂子做面条”,周柏正狠狠吸了一口烟,“我想尝点面汤,丁哥都不肯,真小气。”
谭松成拍了他一巴掌,“你好歹还闻着味儿了,我特么啥都没看着。”
教训了邱静音,软软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每天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过得很是充实。
除了不太适应丁程鑫的早晨呼叫起床服务。
“叮铃铃,叮铃铃。”
软软翻身接起,“喂。”
“醒了吗?”丁程鑫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估计也是刚醒。
软软看了一眼时间,6:00。
大哥,我每天六点半才起来啊。
但她不能说,自己不能拂了别人的好意不是?
“醒了。”
“那起来吧,今天去吃米粉。”
“好。”
软软关掉手机,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
丁程鑫以前都是踩着点进教室,所以她本来以为跟着他一起,自己也能多睡会。
可是,谁能告诉她,这个早上六点就起来的魔鬼是谁?
她搞不懂,为什么丁程鑫的精力这么旺盛。
学业繁重,课后还得兼职,真是厉害。
不过,他这倒是让软软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黑眼圈都消失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
软软看着成绩单,觉得很不可思议。
丁程鑫竟然甩了她三十多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明明自己学习的时间比他长,为什么分数差这么多??
软软撑着脑袋思考,这肯定不是因为智商,肯定是学习方法的问题。
对,就是学习方法的问题。
课间,软软拿出纸笔,虚心向丁程鑫讨教。
“学习方法?”丁程鑫停住笔,“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你的成绩好啊,我就想问问。”软软闷闷不乐的回道。
丁程鑫轻笑,“其实我没什么方法,可能是脑子比较灵活吧。”
软软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她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睬他。
丁程鑫戳戳她的鼓起的脸蛋,“怎么了?”
“没事。”
谢和刚进教室就看了这一幕,靠,居然敢调.戏我软软。
他快步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嫌弃的夹住丁程鑫的手腕往外拉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做出此等不要脸的事。”
两人都没看谢和一眼,任由他随意发挥戏精潜能。
李波站到门口,看着闹哄哄的教室面色不虞。
他使劲拍了两下门板,“安静点,一个重点班纪律还不如普通班。”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李波这才满意,他对着软软招招手,“软软,你出来一下。”
丁程鑫起来让她。
李波跟软软走后,教室里又嘈杂起来。
任涛侧过身,“我猜肯定是软姐考的不好,李波给她做思想工作呢。”
谢和白了他一眼,“她那不叫好,什么叫好?”他又看向丁程鑫,“你这次是不是作弊了?”
丁程鑫依旧低着头看书,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谢和本来也不需要他回答,作没作弊他心里还是清楚的。但他就是看不惯丁程鑫,想给他添点堵。
李波面色和蔼的看着软软,“你坐,不用紧张。我找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软软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仿佛一个乖宝宝。
李波更加满意,“你觉得丁程鑫怎么样?”
软软回答中规中矩,“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同学。”
“还有吗?”
软软微微蹙眉,作思考状,“没有了,我和他的交际不多。”
李波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后根儿了,“丁同学确实是一位乐于助人的同学。对了,你看咱们学校的贴吧吗?”
贴吧?难道她又在贴吧火了?软软乖乖摇头,“不看。”
李波笑意更浓,“老师也不看,那些个东西都是浪费时间的”,他站起来,“好了,你回去吧,把丁程鑫叫来。”
软软规规矩矩的跟李波道别。
回了教室后,软软掏出手机,点进学校贴吧。
果然,看见了有关自己的帖子。
【rr和dch恋爱石锤】
软软慢慢往下翻去,有不少自己和丁程鑫的照片,应该是两人一同上学时被拍到的。
这贴子已经有好几百层楼,并且还在以秒速增加,难怪李波会知道。
照片照得还挺好看,软软随手保存了几张。
谢和坐到了程鑫的位置上,看着她的动作,酸溜溜的开口,“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你喜欢他了?”
喜欢?应该有点喜欢吧。
软软关掉手机,没有正面回答。
她拿出考试卷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和跟她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这回答是在避重就轻。
他哼了一声,“要是丁程鑫那小子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去揍他。”
软软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办公室里,丁程鑫坐得端正。
李波搓了搓手,不知道如何开口。
丁程鑫一直都是他的得意门生,他的家里情况自己也很清楚。
如果他好好努力,定是能够凭借知识改变命运,奈何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
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班主任,这点洞察力还是有的。
要说软软跟丁程鑫不熟,他信。
但要说丁程鑫跟软软不熟,他是一万个不信。
真是难办!
丁程鑫看着李波的纠结面色,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贴子他早就看见了,有一些照片还是自己放上去的。
李波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爸爸怎么样了?”他决定从家境入手,直接斩断了程鑫的妄想。
“还是老样子。”
李波点头,“你知道云安集团吗?”
“知道。”
“那你知道云安集团的董事长是谁吗?”
丁程鑫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他摇头,“不知道。”
“董事长姓软”,李波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好了,回去上课吧。”
丁程鑫礼貌的跟李波道别。
李波叹了口气,摸了把头发。本来就不剩几根头发了,这下得彻底成光头了。
丁程鑫回到教室的时候,软软正好咬着笔杆看着题发呆。
她应该是被难住了。想起李波的话,丁程鑫轻笑两声,他当然知道自己该怎样选择。
能够让他放弃的从来都不是外界因素,只有她的态度。
她若喜欢,他就坚持。
她若厌恶,他就远离。
......
这件事本就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虚假信息,所以两人都没放在心上,依旧一起上学。
众人八卦了一阵,也失去了兴趣。
除了两人的仰慕者,时不时会给对方添点堵之外,一切都好。
可是,软软皱眉看着眼前拦路的高马尾女孩。
她一脸的控诉,仿佛软软是个负心汉。
软软疑惑不解,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如此之大,无形之中竟然扳弯了女孩子?
真是罪过罪过。
这高马尾女孩正是高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颤抖着开口,“你......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还不待软软否认,她又开了口,“他有什么好的,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他哪里比得上林子杰,你是瞎了眼吗?”
软软这才弄明白了,敢情这是林子杰的小迷妹来为他打抱不平了。
“你知不知道,林子杰这些天瘦了多少?他一个天之骄子为了你颓废成这样,你居然跟别人在一起了,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软软一时间无语凝噎,这姑娘的脑回路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
她咬了一口包子,“从小到大,为了我要死要活的人海了去了。但是”,她拖长了音调,“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兼顾不了那么多人,难不成我要当个海王?”
高敏哽住,“林子杰哪里比不上他了?长相,成绩,家庭。对了,你知道吗”,她指着丁程鑫,“他的父亲是植物人,母亲有抑郁症,他能给你幸......”
“闭嘴。”软软面色冷了下来,厉声呵斥。
高敏被她吓住,瞬间收声。
软软拍拍手,“你妈没告诉过你,不要妄议别人的家庭吗?我不知道是不是林子杰让你来当说客的,但是你成功的让我更讨厌他。”
高敏一惊,她连忙摆摆手,“不是,是我自作主张,你不要牵连到他。”
软软接过了程鑫递过来的纸擦擦手,“你给他道歉,我就不牵连林子杰。”
高敏面色为难,她咬咬发白的嘴唇,低垂眼睫,“对不起。”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感情的事情,不是你说说就能改变的。下次别来我面前刷存在感了。”
说完,软软也没看高敏,径自走了,丁程鑫跟上。
整个过程,丁程鑫没说一句话。
但他那张快笑烂的脸,足以说明他现在高兴得快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