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麻将馆里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卷起银杏叶簌簌作响，落在青石板上，像谁在低声叹息。圣丽丝翻来覆去，枕头上的棉布都被焐得温热，终究还是披衣起身，轻轻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影子。隔壁辰尼尔的房间门虚掩着，隐约有压抑的呜咽声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断线的珠子，揪得人心头发紧。圣丽丝放轻脚步走近，手刚触到冰凉的木门框，就听见辰尼尔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心疼和自责，一下下拂着妹妹的后背
辰尼尔小希，别怕，有哥哥在，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
希瑞尔的哭声很轻，像易碎的琉璃，她攥着辰尼尔的衣角，指节泛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音，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圣丽丝的脚步顿在门外，指尖微微蜷缩 —— 她从没见过这般脆弱的希瑞尔，那个总是用手语和本子传递温柔的小姑娘，此刻正躲在哥哥怀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连睫毛上都沾着晶莹的泪珠
辰尼尔他明明答应过父母…… 明明说会好好教我们识字、画精灵族的符咒……（声音里带着哽咽，尾音都在发颤）是我没用，要是我再强大点，你就不会……
话音未落，圣丽丝听见纸张摩挲的轻响，想来是希瑞尔在小本子上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能想象到，小姑娘此刻定是咬着唇，指尖抖得厉害，连笔画都写得歪歪扭扭
圣丽丝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正想踮着脚悄悄离开，不打扰这对兄妹的脆弱时刻，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走廊的木梯，发出 “吱呀” 一声轻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屋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下一秒，辰尼尔猛地拉开房门，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眼尾泛红，看见是圣丽丝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蒙上一层冷漠的薄冰，只是那冷漠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狼狈
辰尼尔你怎么还没睡？（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圣丽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瞥见屋里希瑞尔正蜷缩在床头，小脸上满是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画册，画册的边角都被磨得卷起了毛边，便放柔了语气
圣丽丝我听见声音，有点担心你们，就过来看看你们
辰尼尔（沉默了片刻，喉结滚了滚，侧身让开了房门）进来吧
圣丽丝走进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沿，照亮了希瑞尔手里的画册。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上面画着两个小小的精灵孩童，梳着圆圆的发髻，正牵着一只五彩的蝴蝶风筝，在常青森林的花丛里跑，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辰尼尔 希瑞尔”，字迹稚嫩，却带着几分天真的暖意
希瑞尔（看见她，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枕头下摸出小本子和铅笔，指尖抖着写下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对不起，吵到你了）
圣丽丝（摇了摇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本画册上，声音放得更柔）这是…… 你们小时候的画？看起来很可爱
辰尼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紧抿的唇线。他抬手攥住窗棂，指节泛白，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辰尼尔是钱金伦刚来的时候，教我们画的
辰尼尔（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胸腔微微起伏着，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他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家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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