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只剩一人站在最高处，掌心托着一团不灭的火种

烟尘还在缓缓沉降，合金残骸冒着余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金属味和烬火残留的暖意。萧烬站直身体，右臂的灼热感没有消退，反而顺着经络往胸口蔓延。他低头看了眼肩头的烬火结晶，那点暗红的光仍在跳动，像是还连着某种看不见的线。

“系统断了。”周默抹了把脸，眼镜裂了一角，镜片后的瞳孔泛着未散的精神力蓝光，“但核心区域开了，权限通道暴露。”

白瑶从控制台后走出来，脚步很轻。她盯着前方那扇在爆炸中微微变形的金属门，门缝里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光——不是冷白，也不是应急灯的红，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橙黄。

“那边……有东西。”她说。

三人没再多话，朝着门走。秦锋没跟来，机械臂需要冷却，他留在了后方警戒。这会儿只有他们三个，踩着碎裂的金属板，一步步靠近那扇门。

门没锁，被萧烬用手一推就滑开半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不是机房，也不是实验室。

是一间石室。

墙面完整无缺，材质像是整块切割的黑曜岩，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面刻满了壁画。

图案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线条粗粝却有力，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直接烙上去的。画面主体是一群人，穿着兽皮与骨甲，站在浓雾之中，高举火把。火焰扭曲升腾，在空中凝成一道道弧线，像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周默凑近了些，手指虚划过墙面：“这层……有覆盖物。”

果然，壁画表面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结晶膜，像是某种矿物沉积，模糊了细节。

“看不清。”白瑶皱眉。

萧烬没说话，抬起右手，让肩头的烬火结晶贴上墙面。

刚一接触，那层膜就开始融化。

不是缓慢溶解，而是像雪遇烈火，迅速退缩、起泡、蒸发，留下清晰的纹路。一股微弱的震颤顺着墙壁传开，整个石室似乎都轻轻晃了一下。

“有效！”周默立刻掏出终端，精神力涌入，眼镜边缘再次泛起蓝光。他启动扫描程序，剥离图像残影，逐帧还原原始画面。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几秒后定格。

画面中央，那团最高的火焰里，浮现出四个古体字——

“烬火余生”

白瑶倒吸一口气。

周默盯着屏幕，声音有点发干：“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萧烬没回答。他盯着壁画，目光死死锁在那个举火的人影上。那人背对着画面，身形挺拔，右臂抬起，掌心朝天，火焰从他五指间喷涌而出。轮廓……太像了。像他自己照镜子时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抬手，掌心一热，一点火星跳了出来。

就在那一刻，壁画上的火焰，动了。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地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有了呼吸。那团刻在石头里的火，竟随着他掌心的火星同步起伏。

“你看到了吗？”白瑶低声问。

周默猛地抬头：“它在响应你！”

萧烬皱眉，试着收回火焰。火星熄灭，壁画也恢复静止。

他再点燃，火光稍盛，壁画上的火焰立刻跟着涨大一圈，连光影角度都变了。

“不是能量强度的问题。”周默快速分析，“是频率匹配。你的异能频率，和这壁画里的‘火’完全一致。”

萧烬沉默着，掌心火焰忽明忽暗，试探性地调整输出节奏。每一次变化，壁画都精准回应。他甚至不用看，光凭手感就知道哪一段线条对应哪一种燃烧方式。

“这不是记录战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是……共鸣。”

周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不敢信：“等等……你说这能力是末日觉醒的，可这壁画少说有几千年历史。它不可能预知未来。唯一的解释是——”他顿了顿，抬头直视萧烬，“这能力，本来就存在。你不是第一个拥有它的人。”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白瑶看着萧烬，又看向壁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四个字的边缘。

“别碰！”萧烬反应极快，但已经晚了。

她的食指刚碰到石面，一道细小的火光“啪”地弹起，像被电击般缩手。指尖留下一道浅红印子，微微发烫。

“疼？”萧烬一把抓住她的手。

白瑶摇头，眼睛却没离开壁画：“它排斥我。或者……只认你。”

周默蹲下来，仔细检查那层已融化的结晶膜残迹：“这膜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封印。而且是定向封印——只允许特定能量激活。换句话说，它在等你。”

萧烬没说话。他盯着壁画里那个举火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激动，也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记忆被压在某处，快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什么死死按住。

他松开白瑶的手，慢慢走到壁画前，掌心再次燃起火焰。

这一次，他没有控制。

任由烬火顺着本能流淌。热度升高，掌心的火不再是一点，而是成片蔓延，像从体内溢出的光。火光映在墙上，与壁画上的火焰重叠在一起。

刹那间，整面墙亮了起来。

那些原本静止的画面，开始流动。

远古人类在雾中前行，火把不灭。他们身后是倒塌的城市，前方是翻滚的黑暗。有些人倒下，火熄了；有些人继续走，火越烧越旺。最后，只剩一人站在最高处，掌心托着一团不灭的火种，火中浮现四个字：“烬火余生”。

画面停住。

萧烬的呼吸重了几分。

周默盯着终端，手指都在抖：“这不只是记录……这是传承。它在告诉你，你不是偶然觉醒的。你是被选中的，或者说——你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白瑶站在旁边，没再说话。她看着萧烬的背影，看着他掌心的火与壁画交相辉映，忽然觉得有点陌生。那种感觉不像疏离，更像敬畏。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身上背的东西，可能比她想象的沉重得多。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萧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但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周默低声说，“你看那些倒下的人。他们的火灭了，灵魂也没了。可你不一样。你每次濒死，火都把你拉回来。这不是运气，是机制。”

萧烬闭了闭眼。

他想起第一次觉醒时的场景——三百头骨刺狼围攻，他被打穿肺叶，血流满地。然后是火，从骨头缝里烧出来，把敌人烧成灰，也把自己烧醒。

那时候他以为是绝境爆发。

现在看，那是“烬火余生”在救他。

不止一次。后来几次重伤，意识模糊，身体自动燃烧记忆片段换回一线生机……全都有迹可循。

“它早就在我身上。”他说。

“而且一直在等这一刻。”周默补充。

三人陷入沉默。

石室里只剩下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终端屏幕偶尔跳动的数据光。

良久，萧烬缓缓握紧右拳，掌心的火收拢成一点，静静燃烧。火光照亮他的侧脸，也映在壁画上，那个举火的身影仿佛正在回头看他。

白瑶轻轻抚了抚指尖的红痕，低声问：“它……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什么？”

没人回答。

周默的终端还在运行，扫描未停。壁画表面看似平静，但某些细微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变化，像是沉睡的机关，才刚刚开始转动。

萧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烬火结晶仍在发烫。

壁画上的火，还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