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墨兰撑着一把墨色油纸伞,轻轻跃进雨幕里。
“大娘子快回来,小心风寒。”云栽急的团团转,她越说墨兰走得反而越远。

“在盛家,小娘就不许我雨天出来,我现在在自己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迟来的叛逆与自在让墨兰分外舒心,在盛家,她要给小娘撑面子,所以她要样样出挑,要乖巧懂事,要讨父亲喜好。现在她在自己的院子里,满屋子都是她的人,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雨滴落在伞面,顺着伞骨往下落,墨兰站着的地方形成一个保护圈,以她为圆心,干干净净。滴答滴答的雨声,打在伞面上,变得厚重,打在梁晗的心尖,变得柔和。
梁晗撇开手里的伞,钻入墨兰的保护圈里。“求娘子垂怜。”他说得可怜兮兮,哭着一张脸,弯腰与墨兰平视,黑色的瞳孔压着逗弄与爱怜。好可爱的小姑娘,好心软的小姑娘。
墨兰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梁晗衣袖撇伞时沾上雨水,有些重。“你今日回来的这么早?”墨兰有些不好意思,难得放纵,还被瞧见了。
“还好回来的早,不然怎么碰的上雨里面的一株墨兰呢!”雨渐渐大了,伞面的声音重重的、沉沉的,两人的声音愈发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床被子,隔开了世界。
梁晗带着墨兰上了台阶,只青色裙摆沾上水汽。墨兰掏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梁晗额头的雨滴。“下次回来,记得让身边的小厮先说一声,我去接你,一身的水多难受。”
“不难受,你惦念我就不难受。”梁晗说话越来越娇情,墨兰真是有些受不了了。“官人……”墨兰还没说话,吴大娘子房里下人就急忙忙过来了。
“六公子,六夫人,大房闹起来了!”那人气喘吁吁,秉着一口气,把话一口气说完。吴大娘子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她说出事,事情一定不小,梁晗墨兰赶紧往吴大娘子的院子赶。
“母亲,父亲,大哥,大嫂。”两人看到大房夫妻一道,就知道这事不小。莫不是又想捞油水,从梁家拿些好处。
“母亲,您把小六两口子叫过来是为了看我们笑话吗?”大嫂子还是那样快言快语,比长辈都先开口。
“你这是愈发没规矩,怎么你婆母没有好好教导吗?”吴大娘子一语双关,那位姨娘是梁晗大哥的生母,自然也是这位大嫂的婆母。这么没规矩的儿媳妇可不是她教导出来的,瞧瞧墨兰,端庄大方,这才是她的亲儿媳呢!
老侯爷脸上也不好看,这事和他偏袒大房也脱不了干系。这庶长子身份不高,为了给他找个媳妇,选了又选,终于有愿意嫁过来的,身份低些,他也就没计较。谁知道这小门户出来的姑娘就是泼辣些,当众顶撞婆母,还无知无惧。

“母亲,大嫂肯定是淋雨后得了风寒,身体不适,才闹了笑话。咱们是一家人,我和官人怎么会来看大哥大嫂的笑话,大嫂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