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兰收敛情绪,抹掉眼泪,缓缓起身,顾廷烨看在她身体不好的份上,伸手扶了一把。“走吧,大娘子。”明兰点点头,两人貌合神离,没一会就回了顾家,走之前也没给盛宏传话。

“阿娘,我也该走了,满满醒过来,看不到人就睡不安稳。”

“阿娘真是老了,一转眼,娘的墨兰都有孩子了。”
满满有乳母看顾,墨兰不必一整天盯着,脸色也还红润,像是铺了一层胭脂,白里透红。“阿娘,你哪里老了,我和哥哥都还要阿娘看顾呢!自从我当了母亲,才知道小娘多么不容易。虽说不用事事过问,可看不到他,总觉得心里不安稳,像是落下了什么。”

“当娘的都是这样,好了,阿娘也不留你,好好的。”
墨兰走到林栖阁外边,侧过身子,微微回头,鬓边的步摇摇曳,日光刺眼,可小娘的身影清晰可见。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满满穿过小娘做的小衣服,墨兰也穿过,爱屋及乌,就是如此。
墨兰到了大厅,梁晗和盛宏有一句没一句谈着官场上的事。“父亲,满满年岁还小,离不得人,女儿要先回去了。”盛宏一向体恤墨兰,自从知道她早产后,更是偏疼几分,听她这样说。当即同意,还让东荣找出一对质地上乘,做工精细的玉佩。

“你回去把这个给满满戴着,是我这个外公一份心意。”
“是,多谢父亲。”梁晗也跟着附和,“多谢岳父挂念,等满满大些,能走能爬,小婿一定和墨兰把他带回来,到时候岳父不嫌叨扰就好。”
说了几句场面话,梁晗和墨兰就上马车回梁家了。“你那六妹妹小月果然是被人暗害。”梁晗屏退下人,把顾廷烨的话转述给墨兰。

“看来不只是宫门深似海,这侯门里的水也不浅。可惜了我祖母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教诲,教出来明兰这样不懂变通,阳奉阴违的姑娘。”
“哎,六姨妹往后日子恐怕难过,顾廷烨不满她持家,她又失了孩子,往后只能靠娘家接济帮衬了。”

“娘家?她把五妹妹推入火坑,大娘子恨不得食其骨肉,怎么会给她好果子。先前祖母罚跪大娘子,她不但不帮着辩驳,反而讽刺大娘子愚笨。这样的姑娘,谁家敢帮衬?她在侯府这么长时间,盛家一点光没沾上不说,还被人戳脊梁骨说是攀附权贵,要不是五妹妹下嫁,盛家清流名声就毁于一旦了。”
读书人最看重名节,明兰亲手策划墨兰偷奸,还帮助如兰和外男互通书信,要不是盛家规矩森严,下人都签过死契,那盛家就会是整个汴京城里的笑话。
梁晗知道两人不对付,就没打断墨兰怨怼的话,去了侧屋,把满满抱过来,墨兰看在儿子,自然把明兰抛到九霄云外。

“满满,想不想娘亲啊?”
一看到儿子,墨兰声音不自觉放低,轻柔温和,像是天边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