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言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处,说话有些喘,仔细看,竟能看出几分强撑,他出来后当是想找谁,可看到大厅中的玄影时,立刻便开了口:“玄影,去外面,方才洛长空不知和殿下说了什么,两人打起来了。”
众人瞬间一凛,连听到动静出来的萧烬川几人也都不例外。
洛长空,竟来了盛阳城……
为何半点风声都没有。
玄影心中一紧,几乎是在瞬间便做出了向外冲去的决定。然而,他的脚步刚刚迈开又骤然停住,猛地回过身来,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忧虑。
“受伤了吗?”
轻言赶忙摇头,生怕慢了一秒。
直到看着人离开,他才依靠着围栏缓缓蹲下,紧紧捂住胸口,手背上青筋暴起,颈间汗水密如细雨,顺着皮肤滑落。
若非他戴着面具,就这般模样,恐怕是骗不过玄影的。
大厅之中,早已没了人影,空气寂静,让他能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轻言,你还是这么爱逞强。”慕容霜玥在人身侧蹲下,刚抬起手,可轻言听到她的声音,却是条件反射的想要远离。
可刚起了半身,身上那钻骨般的疼又让他不得不重新蹲下。
慕容霜玥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这般,心下一疼:“轻言……”
轻言没听到她的声音,独自缓了好久,才断断续续的开口:“放,放过我,也放,放过你,我们……就当,就当从未相识,不好吗?”
客栈之外。
萧子恒和洛长空对过一招之后,两人分立屋顶两端。
萧子恒扫了眼这若大的盛阳城,立刻掉头往城外跑去,洛长空看向远处依旧热闹非凡的盛阳城街道,似是懂了萧子恒的用意。
二话不说,立刻跟上人。
两位上宗师境强者对决,一招一式,都牵动着规则之力,于武者来说,都难以承受其余波,更何况是普通人……
洛长空明明年纪不小,可上宗师境的超然境界,竟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两人的速度都是出奇的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能冲出数个街道。两人你追我赶,迅速离开了盛阳城。
跃过城外的石拱桥,至城外百里开外,两人才渐渐减了速度。
洛长空刚停下来,正欲说话,却见萧子恒已然倾身上前,长剑泛着寒光,逼得洛长空不得不向后撤出数十步。
洛长空稳住身形,扫了眼不远处的山林,立刻朝那边撤去。
萧子恒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长剑一扫,瞬间截断了人的去路。
洛长空手腕一转,长剑震鸣,耀眼的白光对上萧子恒的蔚海蓝光,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西极致明洛长空。
剑势之中,蕴含着极致的光明剑意。
绝影冰噬萧子恒。
蔚海蓝光,以临水宗临水剑法为底,引浩瀚水源和漫天星云为己用。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内力汹涌澎湃,空气中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又重组,其间连绵不断的爆裂声不绝于耳。四周的林木在劲风中折断,一片狼藉。盛阳城外的护城河水受此影响而激荡不已,水浪翻滚如同巨龙般腾跃而起,却在触及萧子恒所释放出的剑势之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隔,未有半滴水花能够越过那条界线,侵入盛阳城的领地。
玄影几人刚赶到盛阳城门外就生生止步,不是他们不想继续走,而是身前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墙壁,让他们不能前进分毫。
几人骇然失色,这内力,竟如此雄厚?又控制得这般精准。
这便是,超脱于世间,已不被人间常理束缚的——上宗师境!
黎欣柔抱着手,眉眼微扬。
萧子恒,果然早已踏入上宗师境。
二十一岁的上宗师境,莫说是现在,就算是往前推个数百年,都没有出现过这么逆天的存在。
啧啧啧,不简单啊~~~
上前不了,几人往四处看去,周围除了他们几个,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就算交手的两位上宗师境高手都有意控制着内力和剑势余波的扩散,可盛阳城内,还有有了些许轻微的波动,这让原本热闹非凡的盛阳城,又瞬间了无人烟。
离得这般远,看不见人,又无法前进一步,他们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干不了。
城楼之上,明玉先生默然而立,目光渗透远方,凝望着那相距甚远的两人,脸色沉静如同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却暗藏风云。
目光落在洛长空的身上时,竟隐隐浮现出几分杀气。
感受到城楼下多出的几道气息,他手指微动,开口之时,声音刺破云霄,传向远方。
“恒儿,停手。”
萧子恒听见,未见犹豫,剑势挥出,将人击退之后,立刻收势撤离。
他稳稳落在盛阳城门之外,洛长空似乎也已经收手。
在萧子恒落地,长剑归鞘的一瞬间,剑势以及那雄厚的内力,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泛滥的护城河水,也瞬间归于平静。
洛长空在护城河对面落地,与萧子恒遥遥相对。
萧子恒抬手,“允”从远方疾速而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臂上。
萧苓依走上前:“阿恒?”
“没事儿。”萧子恒回完之后,便抬头看向河对面的人,眼底寒光乍现。同时又吩咐道:“玄影,备马。”
玄影拱手:“是。”
随即未见迟疑,转身离开。
洛长空遥遥对上少年的目光,淡淡一笑:“洛宁王殿下,我们来日方长。”
萧子恒微微侧头:“谁跟你来日方长?他是我的人,他但凡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些外来的天下宗师但凡有一个人活着离开玄昭,我把命给你!”
说罢,他不欲多言,转身离开。
洛长空似是没想到他态度这般坚决,可还是道:“你可知何云起在入玄昭之前,究竟是谁?你若执意护他,便是与天下为敌。”
他这话中有胁迫之意,可暗藏的,难以让人察觉的,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萧子恒顿住脚步,回转身来,却只道:“他如今,冠的是我洛宁王府的名号,谁动他,便是与我为敌!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说罢,转身离去。
他的态度很坚决,也让洛长空哑然。
不论何云起从前是谁,既入洛宁王府,便受洛宁王的庇护,哪怕与天下为敌!
洛长空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仿佛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云起,你比我,要幸运得多……
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非我所愿,你能否渡过此次劫难,便要看这位,洛宁王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