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何为穷途末路？

萧子恒往傅棋森怀里扔了个药瓶，傅棋森迟疑着打开一看，神色微变。

蕴温丹……

不过到底是聪明人，不等人提醒，他就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往里屋走去。萧子恒显然是有意控制，屋内并未被冰雪覆盖，但空气依旧是冷得刺骨。

望着在沈玖清怀中发抖的小孩，他赶忙将蕴温丹递出。

屋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间变得阴沉，乌云密布，紧接着，阵阵雷声伴随着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仿佛要将大地撕裂。雷电交织下，众人感到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这股寒气直入骨髓，让人不由自主地颤抖，心中的恐惧也逐渐蔓延开来。

少年手腕微转，他们的脚下迅速结起厚厚的冰尘，顺着双脚往身上蔓延，何朔林在地上结冰的那一瞬立刻用内力隔绝，让这刺骨寒意渐渐退离他的身侧。

他松了口气，可一转身才发现，这些人中，就算强如庄塬寒，都没办法从这寒冰中脱身。

他能感觉到这剑势中极致的寒意——刺骨，冻心。

萧子恒眼见目的达成，顺势收了剑，寒冰渐渐退却，天空重新染上蔚蓝。

寒冰虽已消融，但整个韩府却被浸湿得透彻。

萧子恒负手而立，体内内力暗自流转。

何朔林盯着他，蹙起眉峰：“极致九寒？”

“你的武功与冰寒内力天生相克，你练这极致九寒，夜殇知道吗？”

天生相克的两种内力，不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那是在找死！

萧子恒不躲不避迎上他的目光，却是不愿在开口。

何朔林刚问出口，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萧子恒这般强大的冰寒内力，绝非这一两年的时间便能练出来的，夜殇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他现在没出事，又有夜殇兜底，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阿恒，你只有先护住自己，才有资格谈护他人。”

言毕，他便立刻转身离开。

这小子的成长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骨子里暗藏的疯劲，与萧元铭一般无二。

他可不认为，这极致九寒是夜殇让他练的，这一定是他自己的意思。

待人都走了，萧子恒才卸了内力，抬起手臂，看着瞬间蔓延上来的寒冰，轻“啧”了声，一粒药丸下去，才将这寒气逼退。

少年烦躁的蹙眉。

真是麻烦。

萧子恒转身正欲进屋，却又突然停住，轻叹一声：“慕容小姐，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墙外传来一声响动，随即一道身影跃墙而入，稳稳落地。

女子一袭黑衣束袖长衫，高马尾一瞬而下。

她拍了拍手，朝着少年走来。

“我就知道，今日你一定会有动作，我这一路从帝京赶来，按理说，是能在你动手之前赶到的，可惜，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时间。”

“来干什么？”萧子恒侧头：“连你也与他们一样，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不。”慕容霜玥随意扫了眼这满地杂乱的尸首，轻颜一笑：“阿曜临终前跟我说，让我看着你点，别让你发疯。”

“可我并不觉得你在发疯，相反，我认为你很冷静。”

“我慕容世家世代行军，哪怕是最强盛之时，战功无数，功高震主之时，皇室也从未猜忌，甚至依旧委以重任。”

“慕容家早已立下家训，凡我族中子弟，都当以护国为民为己任。我并未参军，如今小妹与武凌王殿下镇守边关，我自是来助殿下一臂之力的。”

慕容家有祖训，每一辈的嫡系子弟，都要有人留守江湖，以备不时之需，供皇室驱策，以谢皇室信任，不忌之恩，同时，也是为慕容世家留下香火。显而易见的，慕容世家这一辈的嫡系子弟，慕容霜玥，便是留守江湖的那一个。

萧子恒转身进屋，末了也不忘回人一句：“闲着没事干来的吧。”

慕容霜玥微一耸肩，不置可否。

这一次，她的确不是为江湖大局而来，他是真怕萧子恒会“发疯”。

如今一到冬日，蕴温丹对萧烬川的作用越来越弱，淬火龙晶要是回不来，她真敢肯定，萧子恒是真准备一人一剑去取那沉渊国主的项上人头。

她不否认，萧子恒的确是很冷静，哪怕事态十万火急，他也依旧很冷静，但这不妨碍他冷静的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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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离和萧苓依几人赶到韩府之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在门口蹲守的萧烬川三人。

萧烬川扫见萧苓依身后那群他一个都不认识的人，有些警惕的站起身，公孙祈和季流光也紧随其后。

萧苓依看见人就知道了，这小子是什么都知道，看着他们找了这么久，硬是一声不吭，反倒是自己跑来了。

这是为了萧子恒，连自己人也防？

“小七，不乖啊，你知道，却眼睁睁看着我们在城里找这么久？”萧苓依开口，话中却并未有半分责怪之意，倒是有些无奈。

萧烬川耸肩，一脸无辜：“我昨夜与您说了，您自己没反应过来，不能怪我。”

萧苓依一时语塞。

萧烬川又道：“苓依姐，我知道您不赞同哥哥的行事风格，认为他总是兵行险招，可您为何不愿意认真想一想，哥哥哪次的计划，没有顾及自己的安慰，若他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不用你们开口，他自己就会退，不是吗？”

萧苓依静默。

萧烬川又道：“今日之事，哥哥身边是没人，但今日天刚亮起，阿辰便在盛阳城外发现了上百名洛宁暗影卫留守城外。”

“哥哥一直都有分寸，只是你们总觉得他在胡闹，哥哥现在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开口解释？慕容小将军的死占一部分原因，何先生占一部分，难道你们就没有吗？”

萧烬川年纪小，又在迷局之外，很多时候，反而看得更清楚。

几人谈话间，身后的门从里面开了。

萧子恒牵着叶景辰走在前面，慕容霜玥紧随其后，傅棋森和后面赶来的浮嵇走在最后面。

浮嵇来的时候，给萧子恒带了身衣物，此时，萧子恒一袭白衣，完全看不出刚打过一架的样子。

叶景辰一手牵着萧子恒，一手将鲁班锁抱在怀中，有些懵懂的看着门外的人，眼中闪过这些人和街道上的物什，带着藏不住的探究和新奇。

刚走出韩府，慕容霜玥便快步上前：“你方才与韩永砾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与穷途末路的人为伍没有好下场，何为穷途末路！”

萧子恒止步，叶景辰也跟着停下，抱紧手中的鲁班锁，仰着小脸看他，往人身上靠了靠。

萧子恒侧头看向慕容霜玥，难得开口解释。

“方才站在先生身侧的那位庄大人，你应是看见了。”他顿了顿，认真道：“他是中山之民。”

慕容霜玥瞳孔微颤，萧子恒回头，莞尔一笑：“中山之民，会是一个不容小觑，且很好的盟友，可这个结盟，却是万万不能建立在威胁的前提之下的，压久了，会遭反噬。”

“这天下，不会有任何一个聪明人，会去试图掌控一位经历了血夜杀戮，依然能活到现在的人。”

血夜杀戮，死神索命；

尸横遍野，生灵寂折；

天神之怒，万物同灭，天地同色，血红浸天地，如人间炼狱。

萧子恒说罢，牵着叶景辰往前走，又道：“先生眼光可真差，找半天找了群没脑子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