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他们只是不在乎

“南极弑血杀神夜殇，如今的天下第一。”元济云抱着一个箱子悠哉悠哉的走来，还不忘继续说道：“当之无愧的强者，教出来的弟子，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将那箱子轻轻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随即绕到另一边坐下，着手斟茶，又道：“剑气杀人陆羽辰，御剑无双既洛白，绝影冰噬萧子恒，还有那位，不过区区几年，就快被人遗忘的夜殇首徒。”

萧子恒朝他看来，没说话，可元济云还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自顾自的道：“很意外是吗？我竟然知道你名字前面的四字箴言。”

“我不仅知道你的，我还知道……”他歪头看向萧苓依，露在外面的那眉眼微弯，似是面带着笑意，只是被脸上的面具挡了去，却依旧能从他话中听出来：“沂水血鞭萧苓依。”

“这才是你们名字前方真正的那句箴言。只是我不知道谁这么大本事，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改掉你们前面的四字箴言。”

“但我猜那个人一定是在帮你们隐瞒武功，但我还是觉得他脑子不太行，所谓箴言，一定会体现其人的武功，可他给你们安上的这个，智勇无双，英姿飒爽，听上去，一眼假。”

尤其是，当人们说起燕临五侠的时候，他们二人混在其他三人中间，简直是，假的没边。

萧苓依侧头，忍着笑意：“脑子不太行？”

元济云道：“是啊，好歹找个稍微不那么假的也行，偏偏是连半点武功都不沾边的，那脑子何止是不行，简直是……”

萧子恒扫了他一眼，淡声开口：“我劝你别后悔。”

元济云瞬间顿住，脑子快速转动，随即小心翼翼的凑近萧子恒，轻声询问：“莫不是你师父，夜殇先生？”

“那倒不是。”

“那不就行了。”元济云一拍桌子，接着道：“要我说，他就是蠢得……”

“是我父皇。”

元济云瞬间住嘴。

你小子说话怎么还带大喘气的？

“那……那什么。”他赶忙起身跑过去，将放在桌上的箱子打开，笑笑道：“咱们先说正事，不谈这些有的没的，所谓箴言，也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嘛，何必在意。”

萧子恒看着他从箱子里拿出三副面具和三件红蓝黑的斗篷，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真的是打心底里觉得奇怪，这里三个面具，都是黑色银边的，哪个不比这人脸上的好看？

这人到底什么审美。

萧苓依将蓝色斗篷连带着上面的面具一起推到萧子恒身前，然后自己又拿了红色那套，仔细看着，满意了。

“还不错。”她说着侧头看着剩下那件黑色的，有些似笑非笑的盯着某人：“元大少爷，假公济私啊，我寻思着江湖双煞只有两个人，怎的，还有第三件？”

元济云也不觉尴尬，微微俯身凑近人，还没说什么，就听得一声冷得刺骨的声音。

“说话就说话，别靠我阿姐这么近。”

元济云无奈笑了一声，直起身来，单臂撑在那被他关上的箱子上，侃侃道：“我寻思着江湖三煞更好听，苓依小姐，意下如何？”

萧苓依勾唇浅笑：“济云公子，所言甚是。”

她站起身来：“阿恒，换上，我带你去围观你小师兄杀人。”

萧子恒抬头，眼中有些疑惑。

“小师兄，会杀人？”

他怎么没见过。

“你没见过不代表他不会啊。”元济云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身前的小孩儿：“他来盛阳城是来寻仇的，那定然是要大开杀戒的。”

叫声小孩儿没什么问题，他比萧苓依大两岁，比萧子恒便要大上五岁，这么一看，可不就是小孩儿吗？

“洛白公子，温润如玉，但也笑里藏刀啊。”

元济云道：“他来寻仇，定然是要去那个地方的，咱们先去，找个能看完全的地方等着便是。”

御剑无双既洛白，天生的剑道修习者。

既洛白在城中转了几圈后，停在了城中心地界，打量着眼前这座辉煌大气的韩府，嗤笑一声，掩下眼中的寒意，转着轮椅离开，慢慢悠悠的又朝城外而去。

他似乎并不着急，来的时候很慢，去的时候也很慢。

等他再次来到城门口之时，天色已经暗下了，夜色黑沉，天上却开始飘起了雪花。

也不知今年怎的，这雪下得断断续续的，每次又都来势汹汹，去的无声无息。

连着几日不曾下雪，他都要恍惚的以为，寒冬已过。

不过有真气隔绝，他倒也没受多大影响。

行至桥中，他微微侧头。

身后的城楼之上，站着一个人，隐在黑暗之中，无声无息的注视着下方的少年。

既洛白没转身，只是那双柔情满溢的眼睛陡然泛上寒霜，竟是比这漫天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你没完了是吧！”少年压着怒气。

城楼上的那黑影似乎愣了下，才小心开口，声音如清风，怕惊扰了下方的人：“小公子既然已经出山，为何不回家看看？”

“家？”

既洛白气笑了：“那算哪门子的家？”

“小公子，当年之事，并非您所知道的那样，我……”

既洛白闭眼缓了缓，睁眼便拦截了他的话道：“当年之事如何，我不在乎，我这人，向来只看结果。当年我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儿？你又在哪儿？”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说话句句不离我，可当年你们都在哪儿！”

“我师父当时距离临安横跨半个玄昭，他都能一刻不停赶到临安，而你们与临安相距不过区区百里，你们为什么不行！”

他说得有些激动，话音发颤，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犟的不肯落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坚硬，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时隔多年，当再次提起这件事时，他还是心如刀绞。

没有人知道，当时他有多希望能看到他们，半只脚踏上黄泉路，濒死之时，他都在拼死咬牙硬撑。

可直到最后，倒在匆忙赶来的夜殇怀中，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都没等到他们人来。

可明明他们离得那么近，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他们有事耽搁了？

不！

他们只是不在乎。

“小公子。”城楼之上的声音更弱了些，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抵触：“当年事出有因，家主和夫人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与您解释，兀灵山下，他们每年都会去，只是不曾遇见您。如今您既已出山，不妨回去一趟？听完之后再做抉择也无不可。”

“解释？”

既洛白不免苦笑起来，眼中最后蕴藏的那残存的温度也彻底融入漫天飞雪，不见踪影，他语气更冷了几分，情面半点不留。

“这么想要解释，那为何他们每年都来，却不敢上山一行？我师父没有封山禁行，他们若真想上山，没人阻拦。”

“他们……”

那人想要解释，可既洛白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因为他们自知自己编造的谎言骗不过我师父，他们不敢与我师父正面相较，所以就想找我落单的机会，用那些花言巧语来哄我，用你们编造的谎言来困住我！！”

“你们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我好欺负，就是想要我回去，继续做他用来巩固地位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