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持长剑,双目紧锁上方严阵以待的神射手,脚下一步试探性地向前迈出。洛凌见他稍有动作,箭尖瞬即下压,精准对准其心口。他眼神凛冽如刀,周身气势陡然一变,箭身随之泛起一圈圈夺目的金光。
隐隐看到箭上泛起的金光,那人未落地的脚立刻收了回来。
望子舒“啧啧”两声,手中的糖丸一颗颗往嘴里送,含糊着道:“你们好有礼貌啊,杀手临门,竟是说停就停,听劝程度,世所罕见,千古绝唱啊~~~”
收脚的人:……
你来!
有本事你来!!!
“千古绝唱不是这么用的。”
望子舒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侧身朝后看去。
陆霜霜和萧苓依先后从马车中走出,站在他的身后。
萧苓依脸色不太好,睡得正香呢,偏偏遇到这么些玩意儿。
陆霜霜扫了眼四周的人,随意的理了理衣袖:“这么多高手,不过……”
她理着衣袖,隐蔽地从衣袖中掏出个食指长般大小的瓶子,微微侧头,薄唇轻起。
“要不说我家阿恒,料事如神呢。”
她轻拂衣袖,那药瓶便朝着众人的上空飞掷而去。那些人还未看清掷出之物,洛凌亦手中长剑的金光骤然隐没,箭头微抬,箭矢如流星般疾射而出。不过眨眼之间,“砰”的一声,箭矢精准地击碎了半空中的瓷瓶,紫色毒气瞬间弥漫开来。
等那些人发觉了不对,都或多或少吸入了毒气。
“醉……醉生梦死!!!”
陆霜霜打量着他,看了看瓷瓶破裂之地,估摸着这位该是吸入最多的了。
刚才率先出手的那位倒退着,回到那人身侧,抬手把上他的脉,眼神变得阴沉。
“陆霜霜,醉生梦死这种毒,你竟是说用就用,枉负白衣圣手之名!”
陆霜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双手轻搭在马车的顶檐,指尖微微用力,身形如同掠燕般轻盈一跃,稳稳地翻上了马车顶。轻风拂过,她的衣角随风微扬,仿佛连空气都因她的动作而变得灵动了几分。
女子灵动的眼眸微微一挑,俯视着下方的人,单手叉腰。
“那又如何!杀手临门,非死即伤,这个时候,你跟我谈什么医者仁心,你脑子没问题吧。怎么,坏事做多了,伤了脑子?”
“你!”
“自古医毒不分家。”陆霜霜打断他:“可能是我医术用的比较多,让你们都忘了,在这江湖之上,毒,才是我的立身之本。”
醉生梦死,中毒者,内力逐渐丧失,浑身乏力,堕入梦境,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感受到体内内力的流失,那伙人对视一眼,立刻动手,吸入醉生梦死的人率先默契的冲在前方,以防她又来一瓶,怕是会有更多人中招。
萧苓依的血红长鞭率先出击,红鞭伴随着浑厚的内力和女子压抑许久的怒意,撕裂空气,陆霜霜的毒针紧随其后,望子舒也跃下马车,靠着那身独特的身法游走在众人之间。
趁着那些人不注意或者虚弱之时,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俗称:不要脸。
他手中的匕首越转越快,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啊。
他有几次也差点被人反杀,不过没关系,萧苓依的长鞭总是能及时出现,缠住他的腰肢,瞬间将人拽回身侧。
然后一个转眼,身侧的人拍拍胸脯缓缓舒口气,又兴致冲冲的闪入战局。
洛凌亦站在高处,为陆霜霜保驾护航。
三箭齐发,四箭齐发,次次见血,精确无比。
陆霜霜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却没人能进她的身。
没办法,洛凌亦除了练剑术,便是苦练内力,如今他对内力的掌控,可不亚于天下下四宗师。
如今将内力灌入箭矢之中射出,威力倍增,在加上他射箭向来是精确无比。
在萧苓依“解救”望子舒的同时,他的箭也总能及时赶到,帮她解决偷袭的人。
四人配合默契,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下,硬是不落下方。
其实最核心的是独立战局之外为其余三人护航的洛凌亦,解决了他,时间一长,其余三人就一定会露出致命的缺陷。
一旦出现这个缺陷,就算萧苓依再厉害,也依旧是独木难支。
可问题是,洛凌亦他……站得太高了。
没人敢冒险去除掉他,也没有哪个能力。
毕竟要上到那城门楼顶,有很长一段距离肯定是要动用轻功的。
可一旦离开地面,在空中无法迅速控制身体发生躲避,他能轻松一箭射中,夺了你的命。
这一局……
他们若想赢,就只能祈祷洛凌亦的箭矢用完了。
毕竟,他们刚开始就有一部分人中了醉生梦死,现在陆霜霜那毒针又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时间拖得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可问题是,就洛凌亦身侧放着的那个差不多跟他一样高的匣子,鬼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支箭啊!!!
…………
却说城南。
萧子恒在街道一侧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倚靠着,静静看着眼前的街道,手指有意无意的轻点着手中的剑鞘。
眼神冷得让人发颤,却又带着些许柔情。
他眉眼微沉。
今日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感受着暗中那道目光,他故意晾着人,不过当扫见对面屋角不知何时出现了月牙印记时,他也懒得再耗下去。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入不远处的胡同。
在他进去后,一道人影出现在胡同口,见人进去,也不耽搁,紧随其后,可进去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个死胡同,而这里,并没有萧子恒的身影。
他立刻转身想往外走,却突然对上锋利的剑尖。
剑尖差点割破他的喉咙。
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抬眸看向少年透着寒意的眼睛,率先开口:“许久不见,你的成长速度,竟如此之快。”
他扫了一眼对着自己的利剑,脸色阴沉:“但剑指师门长辈,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师门长辈?”萧子恒微微攥紧手中的剑,反问道:“哪个师门?”
“夜殇师父不认得您,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您这号人物。桑宁师父,也不想认识您,自您弑师叛宗的那一刻起,您与临水宗,就已经没有关系了。”
“临水宗追杀令已下,我杀您,那是理所应当。”
厉绍青微一挑眉,倒没有生气,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弑师叛宗?祈桑宁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萧子恒看着他,没有开口的意思。
厉绍青凝视着他,却又突然冷笑一声,突然有些癫狂。
“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我没有错!我有什么错!错的是她,还有师父……他太偏心了,所以,我杀了他……哈哈哈哈……”
“我没错……”
萧子恒看着他这疯癫的模样,抿着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道了句“不知悔改”,便利落收剑。
向旁边侧去一步,让出了离开的路。
对上厉绍青疑惑又胀满狠厉的眼神,他只是淡淡回望,将所有的情绪全部收压心底。
“我知道您想要什么,临水剑谱在我身上没错,但您第一不再是临水宗之人,第二。”萧子恒微微侧头:“您打不过我,这临水剑谱,您注定拿不到。”
“绍青师伯……后会无期。”
厉绍青凝视着他,突然笑了。
“祈桑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阿恒,咱们走着瞧。”
“哈哈哈哈哈哈……”